我这人打小在潘家园边儿上长大,听多了古董行的传奇,却从没想过自己会一脚踩进北派盗墓这摊浑水里。一切得从我在旧书摊上淘到那个破旧的Kindle说起,里面就存着一个文件——“北派盗墓笔记txt”。当时我纯属好奇,想着解闷儿看,谁知道这玩意儿后来成了我的保命符-2

那时候我还在帮人看店,晚上闲得发慌,就抱着那电子书啃。里面讲的都是些土夫子的门道,什么“望闻问切”看土质,什么洛阳铲的打法,还有各地墓葬的特点。我起初就当个稀奇故事看,直到我认识了老马。

老马是我在鲁园市场认识的,就是东北最大的那个古董市场-3。那天他蹲在角落里,面前摆着几块灰不溜秋的石头,非说是商以前的古石器。周围人都笑他疯了,石头就是石头,哪块不是几千上亿年前形成的?白送都嫌沉!-3 可我凑近一看,心里咯噔一下——那石头的打磨痕迹、那人工穿孔的工艺,跟我在“北派盗墓笔记txt”里看到的新石器时代晚期器物特征对上了!我压住狂跳的心,花五百块全给包圆了-3。老马看我眼神都不一样了。

就凭这,老马觉得我“有眼力”,把我当成了自己人。他后来跟我说,那堆石头是从一个“土坑”边儿上捡的,底下估计有好东西,问我敢不敢一起干一票。我那时候年轻,又刚靠着那本“北派盗墓笔记txt”里的知识捡了漏,正飘飘然呢,一口就答应了。现在想想,真是蠢得可以,书里写得再明白,那也比不上真刀真枪下地宫啊!可当时哪懂这个,只觉得刺激。

我得说,这“北派盗墓笔记txt”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方便。你没法儿揣着厚厚一本《墓葬形制考》下墓吧?但手机或阅读器里存个txt,黑灯瞎火的时候还能偷偷瞄一眼。我们这次要去的据说是处辽代的墓,我头天晚上赶紧把里面关于辽墓结构的章节又过了一遍,什么墓道走向、耳室位置,心里才算有点底-2。这解决了我们这些野路子新手第一个大痛点:知识零散,临阵抓瞎。没有系统传承,全靠自己摸索,有这么个整理好的txt,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跟着老马他们开车往山里钻的时候,我手心全是汗。队伍里算上我一共五个人,除了老马,还有个绰号“泥鳅”的瘦小个子负责探路,一个不爱说话的闷葫芦负责爆破,老马是头儿,我?我就是个新入伙的“大学生”(他们这么调侃我),加上一个一脸横肉、看谁都像欠他钱的彪哥-3

到了地头,那地方偏僻得连声狗叫都听不见。泥鳅找到的盗洞已经有些年头了,洞口被杂草遮得严严实实。往里爬的时候,那股子土腥味混着陈年的腐朽气直冲脑门,跟“北派盗墓笔记txt”里描述的一模一样,但亲身闻到时,还是恶心得我差点吐出来。

墓道比想象中长,也低矮,我们得弓着身子走。手电光晃过墙壁,能看到些模糊的壁画,但颜色剥落得厉害。气氛压抑得不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走着走着,打头的泥鳅突然停了,手电照向前方,声音有点发颤:“马爷,前头……前头好像有道石门,门上刻着些东西。”

我们凑过去,手电光集中打在门上。那石门看着就厚重,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案,像是某种仪式,中间有个突出的兽头浮雕,嘴里衔着个环。所有人都看向老马。老马皱着眉,伸手在门上摸索,又盯着那兽头看了半天,骂了句:“他娘的,这机关有点邪性,不像寻常的卡榫。”

彪哥不耐烦了:“管他啥机关,直接用撬棍别开!”

“别动!”老马低喝一声,“辽墓里邪门玩意儿多,硬来搞不好触发啥要命的东西。”他转头看向我,“大学生,你不是爱看书吗?过来瞧瞧,这玩意儿书上咋说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血液都好像冲到了头顶。我哪知道书上咋说?那txt里章节那么多,我哪记得住每个细节?在众人注视下,我硬着头皮上前,假装仔细察看那些图案。实际上,我手在微微发抖,借着身体遮挡,我悄悄从怀里掏出那个用防水布包着的旧手机,快速滑动屏幕。幸好我提前把那个“北派盗墓笔记txt”里关键章节做了标记!电光火石之间,我扫到几行描述辽墓石门机关的文字,常以兽首为机括,但“左三右四,按枢而转,非力可破”

我吞了口唾沫,收回手机,强作镇定地指着那个兽头:“马爷,这兽头可能就是枢纽。不能硬撬,得试着转动它。通常……通常这种设计,可能有固定的转动顺序。”

老马将信将疑地看着我:“怎么转?”

我回忆着刚才瞥见的碎片信息和自己胡诌的勇气,说:“按着左转三圈,再试试右转四圈?” 我这纯粹是撞大运,把刚才看到的“左三右四”给用上了。

老马示意闷葫芦和彪哥一起,小心翼翼地把住那兽头,按照我说的,先左转三圈。石门纹丝不动。他又慢慢右转,一圈,两圈,三圈……转到第四圈时,我们所有人都听到石门内部传来“咔哒”一声清脆的机簧响动!

老马脸色一喜,轻轻一推,沉重的石门居然向内缓缓滑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更阴冷、更陈腐的空气从里面涌了出来。

彪哥拍了我肩膀一下,力道大得我龇牙咧嘴:“行啊小子,有点门道!” 老马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认真。

只有我自己知道,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衣服浸透了。那一刻,我无比庆幸自己手快,也无比感激那个“北派盗墓笔记txt”的整理者。这解决了我们第二个,也是最要命的痛点:实战中的即时参照。墓底下情况千变万化,老手都可能懵,有个能随时查阅的、信息集中的“手册”,关键时刻真能救命。而且好的txt版本更新快,听说这个版本就加入了不少实地探访者的新注解,比那些过时的印刷资料管用多了-2

穿过石门,主墓室比我们想象的要宽敞。正中是一具巨大的石椁,周围散落着一些早已腐烂成泥的木质陪葬品痕迹,还能看到些陶罐的碎片。我们的手电光柱在墓室里扫射,寻找着有价值的明器。

彪哥和闷葫芦直奔那石椁,想找开椁的办法。泥鳅则在墙角的碎陶片里翻找。我的目光却被墓室一侧墙壁吸引了过去。那里似乎有一片壁画保存得相对完整,画的内容……让我有些毛骨悚然。画的好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但送葬的人群表情扭曲,天空是暗红色的,而墓穴的入口处,画着一个模糊的、像是人影却又不太像的东西正往里窥探。

我正看得入神,忽然听到石椁那边传来“轰隆”一声闷响,接着是彪哥的惊呼。我们赶紧跑过去,只见石椁的盖子已经被他们用撬棍别开了一条大缝,但里面涌出的不是宝气,而是一股淡淡的、带着奇异甜腥味的粉色烟雾!

“退!快退!”老马经验丰富,一看这颜色就知道不对劲,捂着口鼻就往后退。

那粉烟扩散得很快,而且似乎特别沉,贴着地面像水流一样弥漫开来。我们慌不择路地往墓道跑,但我刚才站得靠里,又被那壁画分了神,慢了一步。一脚踩下去,感觉地面有些异样的松软,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脚下“咔嚓”一声脆响,好像踩碎了什么薄板,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下坠去!

“云峰!”我好像听到老马在喊我的名字-3

下落只有短短一瞬,接着是重重摔在实地的剧痛。我差点背过气去,手里的手电也摔飞了,光柱乱晃。等我忍着痛摸到手电,朝上一照,心凉了半截——掉下来的那个洞口离地起码有三米多高,四壁光滑,根本爬不上去。洞口处,那诡异的粉色烟雾正在汇聚,慢慢向下飘涌。

我用手电环照四周,发现这似乎是一个狭窄的竖井式结构,不像主墓室,倒像是个……殉葬坑?或者是修墓时的通风井?井底散落着一些白骨,分不清是人还是动物。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我对面的井壁上,隐约也有壁画,画着一个被绳索捆绑、投入深坑的人,而那坑的样式,跟我现在所处的这个竖井惊人地相似!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我的心脏。上面没了动静,不知道老马他们是暂时退避,还是以为我完了自己跑了。粉烟正在缓缓下降,用不了多久就会充满这个竖井。我慌得要死,拼命回想“北派盗墓笔记txt”里有没有关于这种陷阱、这种烟雾的记载。可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绝望开始蔓延的时候,我忽然摸到怀里那个硬硬的Kindle。对了!txt!我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手忙脚乱地把它掏出来,屏幕亮起的光在这绝对黑暗的井底显得格外刺眼。我哆嗦着手点开文件,用最快的速度关键词,“毒烟”、“陷阱”、“竖井”……

找到了!有一段简短的记载,提到辽墓中有时会设“陷魂井”处理犯错的工匠或作为防盗机关,井底或有侧向的薄弱处,是当年预留的、连工匠自己都不知道的活路。而那种粉色甜腥的烟,记载里提过一句,可能是“葬花瘴”,由墓中特殊植物混合尸体腐朽之气经年形成,惧风

风?这密封的井底哪来的风?但我来不及细想,先用手电疯狂敲击、摸索四周的井壁。敲到一侧时,声音似乎有点空!我用尽全身力气用脚猛踹那处墙壁,一下,两下,三下……就在我快要力竭的时候,一块砖石突然松动,向后塌陷了进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仅容一人爬行的狭窄洞口!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带着土味的空气从里面吹了出来。

就在我连滚爬钻进那个洞口的同时,粉色的烟雾已经弥漫到了井底。我回头看了一眼,烟雾在接触到洞口流出的那丝微风时,竟然真的微微荡漾,向后退缩了一丝。

我趴在狭窄的盗洞里,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手电光里,那个老旧Kindle的屏幕上,还停留在“北派盗墓笔记txt”的那一页。冰冷的光映着我的脸。这一次,它解决的痛点更加深刻:绝境中的心理支柱与信息线索。当被同伴遗忘(哪怕只是暂时),当身陷绝地,那种孤独和恐惧能轻易摧毁一个人。而手里有一份汇集了前辈经验、甚至是一些未经验证的传说的资料,哪怕只是一条模糊的线索,也能给人带来一丝“我还在思考”、“我还有办法”的希望,这希望本身,有时候比空气还重要。

我不知道这个侧向的洞会通向哪里,是另一个绝境,还是能绕回墓道。我也不知道老马他们是否安全。但我知道,我暂时活下来了。而怀里这个存着“北派盗墓笔记txt”的破玩意儿,和里面那些真真假假、用血泪甚至人命换来的文字,已经不再是消遣,它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成了我在这个黑暗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带着温度的东西。

前面的黑暗深不见底。我关掉手电,节约电量,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里,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胸腔里那颗,因为劫后余生、也因为对前路未卜的恐惧,而仍在疯狂擂动的心跳声。这一次,是真真正正,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