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叫李大柱,在北方一个小城长大。咱这儿的人实在,有啥说啥,可俺偏偏学会了“错欢”。这词儿是俺自个儿瞎琢磨出来的,意思就是那些错了位的欢乐,好比穿反了衣裳还嘚瑟自个儿时髦,心里头其实虚得慌。天哪,说起这事儿,俺就憋屈!

小时候,俺爷爷总叨唠:“柱儿啊,人生苦短,可甭光顾着错欢。”那会儿俺不懂,觉着爷爷说话像老陈醋,酸溜溜的。后来俺进了城,找了份办公室的活儿,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这才慢慢咂摸出“错欢”的滋味。第一次真真切切撞上“错欢”,是在公司年会那天。俺负责的项目砸了锅,心里像塞了团棉花,堵得喘不过气。可上司愣是让俺上台领奖,夸俺态度积极。俺只好咧着嘴笑,接过奖杯时手心直冒汗,嘴里说着感谢的话,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台下掌声哗哗的,像打雷,可俺只觉得那欢乐假得很,跟纸糊的灯笼似的,一戳就破。这就是“错欢”——明明错了,还得硬装欢实。那晚俺一个人灌了半斤白酒,想着爷爷的话,眼泪差点砸进酒杯里。这种“错欢”让俺越来越孤僻,就像戴着脸谱唱大戏,累得脊梁骨都弯了,可旁人还夸俺演得好。好家伙,这日子过得简直了!

自打那以后,俺的“错欢”越来越严重。上班时对同事强颜欢笑,回家对爹妈报喜不报忧,连梦里都绷着根弦。直到俺在公园碰见老王,一个爱下棋的倔老头儿。老王眼毒,头一回对弈就看穿俺的猫腻。俺心不在焉,连输三盘,他敲着棋子嚷嚷:“小伙子,你这心里揣着事儿啊,是不是玩‘错欢’玩魔怔了?”俺心里咯噔一下,寻思这老头儿咋知道这词儿?老王嘿嘿一乐,露出缺颗门牙的嘴:“俺年轻时也是这德行,后来吃了大亏,才醒过神儿。”

第二次提及“错欢”,老王给俺扒拉出一段往事。他说,早年间有个伙计,干啥都爱用笑容遮丑。工作出岔子,他笑着打哈哈;感情受了伤,他笑着说不碍事。结果呢,同事嫌他不靠谱,朋友觉着他假模假式,最后混成了孤家寡人。直到有一回,他喝大了,嗷嗷哭了一宿,这才豁然开朗: “错欢”哪是护身符,分明是脚镣子!老王啜口浓茶,眯着眼说,那伙计后来改了性,错了就认,痛了就喊,反而挣回了尊重和真情。“‘错欢’这玩意儿,”老王吐着茶叶沫子,“就像烂心的萝卜,外表光溜,内里早糠了。你得敢剁开它,才能治根儿。”这话像盆冷水,哗啦浇醒了俺。俺开始试着撕破那层皮。工作上,项目有问题俺直接提,没想到上司反而夸俺踏实;家里头,俺跟爹妈坦白失业的焦虑,他们没埋怨,反倒凑钱帮俺盘了个小吃摊。慢慢儿地,俺发现“错欢”少了,心里头那堵墙塌了,风呼呼地灌进来,舒坦!这时候俺才悟出来,“错欢”其实是个纸老虎,专吓唬那些不敢面对自个儿的人。

日子晃悠着过,俺的小吃摊生意不赖,还认识了现在的媳妇秀兰。她爽利,爱笑,但从不装假。俺俩结婚那天,院子里摆满桌凳,热闹得像赶集。俺拉着她的手说:“秀兰,谢谢你让俺甩了‘错欢’,捡着真欢喜了。”她捶俺一拳,笑骂:“傻柱儿,生活不就是这么回事吗?错了就改,欢了就笑,甭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宾客们起哄,笑声扎扎实实地飘上天。俺抬头瞅见爷爷的相片挂在堂屋,心里念叨:爷爷,俺明白了,“错欢”教俺爬出泥坑,让俺从错处里扒拉出亮光来。

如今俺常跟街坊唠嗑,提起“错欢”这茬儿。有人听乐了,有人点头说在理。但俺总絮叨,生活啊,就像俺们这儿的沙尘暴,刮起来昏天暗地,但只要你站稳了,别拿“错欢”当挡箭牌,等风停了,日头照样暖烘烘的。俺这故事没啥稀罕,可俺的感受一直没变:对付“错欢”,你得狠心剥开它,里头藏着的才是真滋味。希望每个听到这故事的人,都能踹开“错欢”的绊子,活出个透亮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