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屋梁上冷不丁落下一道人影,吓得沈云卿一颗心直接蹦到了嗓子眼。她攥紧被角,指尖都发了白,刚要喊人,那黑影倒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股熟悉的懒洋洋调子:“是我,顾景淮。”
沈云卿到嘴边的呼喊硬生生咽了回去,心里头却翻江倒海。按她前世记下的“戏本”,这位爷这时候压根不该出现在这儿,更不该是这副……透着点无赖的德行。她稳住心神,话里带着刺:“深更半夜,顾将军夜闯寝殿,怕是不妥吧?”-1

顾景淮低笑一声,那声音在寂静里听得人耳朵发麻:“是有些不妥。公主若喊人来,倒也省事。等人进来,我就做个样子,只说公主约我私会。为了名声,公主怕只得嫁我了。”-1 这话说得光棍,把沈云卿噎得够呛。她心里直嘀咕,前世的顾景淮性子冷得像块冰,哪有这般泼皮模样?难不成自己扇了扇翅膀,真把旁人的性子也给吹歪了?
这恰是《重生之锦绣嫡女》里沈云卿正遭遇的最大隐忧——她以为手握先知剧本,却不知命运棋盘早已悄然变动-2。她原以为重活一世,能护住扬州富商独女的家族,避开嫁入侯门却惨遭灭门的祸事-5,可眼下连身边最关键的人物都开始“走样”,让她那点先知先觉的底气,变得摇摇晃晃。
“你咋这般无赖?”她忍不住,一句带着点前世记忆里市井气的反问溜了出来。
顾景淮在昏暗里眸光沉沉,半晌才回道:“无赖些不好么?若不如此,怕最后落得个一无所有,伤身又伤心的下场。”-1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了沈云卿一下。她想起前世他最终孤冷寂寥的结局,竟一时无言。她重生的执念是护住至亲,扭转家族覆灭的惨剧-2-5,可若身边人的命轨也因此失控,她这孤注一掷的棋局,胜负又当如何?
顾景淮言归正传,说起宫中近来“精彩”的纷争。沈云卿挑眉,以为一切尽在对方谋划中。他却摇头,点出贤妃之事并非他手笔,更意味深长地透露,自己今夜来得早,还听了些别的壁角-1。沈云卿背脊瞬间沁出冷汗。她深知后宫与前朝盘根错节,自己为自保和复仇布下的暗线,莫非已被他人窥见?《重生之锦绣嫡女》的故事核心,正是沈云卿于宅斗与皇权倾轧中步步为营-2,如今棋盘对手似乎不止明面上一家,这让她如履薄冰。
她不由想起白天收徒的场景。那个叫幽梦的小姑娘恭敬奉茶,她将象征鉴芳林身份的香珠玉牌传承下去,温言鼓励-7。那一刻的平静与眼下危机四伏的夜,割裂得让人心慌。她授人以艺,是培植心腹,也是为自己留后路,可若根基已被人动摇,这些细致功夫又能撑多久?
窗棂透进的微光,勉强勾出顾景淮模糊的轮廓。沈云卿忽然觉得,眼前人陌生得像从未认识。她曾笃定,重生之锦绣嫡女沈云卿,此生唯一目标便是清算宿仇、守护家门-5。可顾景淮这变数,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荡开,让她看清湖面下原来暗流汹涌,远非她一人可控。她解决的痛点在于利用信息差先发制人,但新痛点旋即浮现:当唯一依赖的“信息差”开始失真,智者又该如何立足?
沉默在蔓延。顾景淮忽然极轻地说了一句:“公主布棋精妙,但也须知,观棋者,未必只有对弈之人。” 这话如同惊雷。沈云卿骤然明悟,自己或许太专注于与前世仇敌对局,却忘了自己这本《重生之锦绣嫡女》的戏台下面,可能早已坐满了揣着不同心思的看客-1。她引以为傲的“未卜先知”,在真正的权谋深潭里,或许只是一层脆弱的窗纸。
夜更深了。顾景淮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留下沈云卿对着虚空怔忡。她摸着枕下那枚冰凉的、前世带来的旧玉佩,心头滚烫的恨意与冰冷的算计交织。她知道,路必须走下去。无论是为了前世冤死的自己,还是今生渴望守护的家人-5。但她也必须接受,这一世的《重生之锦绣嫡女 沈云卿》,故事绝不会简单重复。她得学会与变数共舞,甚至……将这最意外的变数,化为手中新的刀剑。
远处传来隐约梆子声。沈云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那点慌乱被一点点压入深潭,取而代之的,是比夜色更沉的决绝。棋局才刚刚开始,执子者,未必不能掀翻棋盘,重定规则。这,或许才是重生赋予她最锋利的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