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江北市急诊科,消毒水味儿浓得能呛死人。陈凡盯着监护仪上起伏的绿线,手里攥着的缴费单被汗水浸得透透的——肝癌晚期,建议保守治疗,预估费用四十万起。母亲在帘子后面咳嗽,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他心口上。

“小陈啊,不是主任不帮你。” 胖乎乎的科室主任拍拍他肩膀,压低声音,“你妈这情况,去哪儿都一样。咱们医院床位紧,你看……”

话没说完,但陈凡听得懂。他实习八个月,见过太多“床位紧”的故事——上周32床刚空出来,下午就住进了个做医美修复的姑娘,据说她爹是某药企的股东。

交不起费,就得腾地方。这是江北一院的规矩,也是所有医院的规矩。

陈凡攥着那张薄薄的银行卡,里面是他大学四年打工攒下的三万七,外加同学们凑的两万块。这点钱,连第一轮靶向药都不够。他走到楼梯间,摸出手机,把“水滴筹”链接第N次发到朋友圈。几分钟后,几个点赞,一条评论:“兄弟加油!” 他盯着那四个字,突然觉得楼梯间的声控灯暗得让人喘不过气。


回到出租屋已是凌晨五点。这间老破小月租八百,墙皮掉得跟雪花似的。陈凡轻手轻脚推开门,却看见母亲坐在那张嘎吱响的木板床上,就着台灯微弱的光给他补袜子。

“妈!您怎么起来了!”

“躺着骨头疼,动动好。” 母亲抬头,蜡黄的脸上挤出一点笑,“今天……医生怎么说?”

“好着呢!说您指标有改善,继续治疗就行。” 陈凡转过身假装倒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他能骗过病人,却骗不过自己——下午查房时,主任指着新出的CT片直摇头:“肝内多发转移,门静脉癌栓形成。小陈,你是学医的,该明白……”

他明白。太明白了。现代医学画出的那条终点线,清清楚楚横在眼前。

母亲睡下后,陈凡瘫在椅子上,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墙角那个落灰的旧木箱。那是外公留下的,听说是祖上行医用的药箱。箱子上刻着些模糊的纹路,以前觉得是装饰,今晚不知怎的,那些扭曲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竟隐约像人体经络图

鬼使神差地,他走过去擦了擦灰,手指拂过那些凹陷的纹路。指尖突然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嘶……” 他猛地缩手,却见一点血珠渗进了木纹。紧接着,箱子表面那些“纹路”活了似的亮起微光,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指尖直冲脑门!

无数陌生的画面和信息在脑海里炸开:草木药性、经络走向、气血运行、以气御针…… 最后定格在四个金光流转的古篆大字上——

“都市仙医神体”。

这不是武侠小说!陈凡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是某种沉睡在血脉深处的东西被唤醒了。他“看”见了自己体内淤塞的经络,也“看见”了隔壁母亲身上那团盘踞在肝区、黑沉沉的病气。与此同时,一套完整的传承烙印进意识:这种体质并非简单的医术传承,它能让人直接“看见”病灶本质,感知人体“气”的流动,甚至引导天地间微薄的灵气化入针药。而激活的关键,竟是至亲之血与绝境中不灭的医者仁心。


第二天一早,陈凡红着眼冲到医院。他没去科室,直奔中医部——那里有他相熟的李老爷子,一位退休返聘的老中医。

“李爷爷,借您针具一用!”

“小陈?你这……” 李老爷子看着他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愣了下,竟没多问,从抽屉里拿出那套祖传的银针,“小心着用。”

陈凡接过针,指尖都在颤。但他闭上眼,脑海里那套“都市仙医神体”的基础针法清晰无比。第一要义:引气通络,散瘀化结。他需要找到母亲肝经上的几个关键穴位:期门、章门、太冲……

回到病房时,母亲刚服下止痛药,眉头紧蹙。陈凡深吸一口气:“妈,我跟中医部李爷爷学了几手按摩,给您试试,能缓解疼痛。”

他手指按在母亲手腕内关穴,屏息凝神。渐渐地,一种奇异的感知蔓延开来——他仿佛“看”到了母亲体内气血流动的滞涩处,尤其是肝区,那里像堵着一团湿冷的淤泥。他捻起银针,手腕稳得出奇,轻旋慢入。

第一针,期门穴。针尖落下瞬间,陈凡清晰地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清凉的气流从指尖溢出,顺着银针渡入穴位。那不是幻觉,是“都市仙医神体”赋予的、将自身元气转化为可疗愈的“医气”的能力。母亲身体微微一震,紧蹙的眉头竟松开了些许。

紧接着是章门、太冲、阳陵泉……每下一针,陈凡都能感知到那团“黑气”被微弱地扰动、稀释。而更神奇的是,部分被驱散的病气,竟顺着银针反馈回一丝温润的气息,缓缓滋养着他因消耗而略感疲惫的身体——这恰恰是“都市仙医神体”第二阶段觉醒的特性:可通过治疗,将化解的部分病气转化为温和能量,反哺自身,实现某种平衡

半个小时后起针。母亲居然沉沉睡去,呼吸平稳,脸上那层灰败的气色淡了不少。陈凡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汗湿透,但心里那团火,烧得前所未有的旺。

有希望了。真的有了。


此后一周,陈凡白天在医院实习,晚上给母亲行针。他没敢用太猛的手法,只是循序渐进地疏通经络、调和气血。但变化是实实在在的:母亲的疼痛发作次数少了,食欲好了些,甚至能下床走几步。同病房的人啧啧称奇,连过来查房的主任都面露疑惑,特意调出最新的化验单看了又看——肝功能指标居然真的有了轻微改善

但陈凡清楚,这远远不够。肝内那些肿瘤病灶,单靠目前的“针气”难以根除。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需要理解“都市仙医神体”更深的奥秘——传承信息提示,这体质的力量核心在于“聚灵”与“化煞”。现代都市灵气稀薄,但万物皆有“气”,草木有生机之气,玉石有温养之气,甚至某些古物上也可能残存特殊气息。若能找到并吸收,便能加速体质成长,真正发挥出“仙医”手段。

他开始有意识地寻找。清晨去公园,掌心贴百年老树,能汲取一丝微弱的生机绿意;旧货市场里,偶尔触碰某块沁凉的古玉,也有细小暖流涌入。更重要的是,每次成功治疗,无论是母亲还是他私下帮忙缓解病痛的护工、病友,都会反馈回一丝“感激念力”般的纯净气息,持续冲刷巩固着他的体质根基。他意识到,这或许才是“都市仙医神体”在末法时代真正的成长之路:以医入道,功德养身

转机出现在一个雨夜。母亲睡着后,陈凡在灯下翻阅外公留下的几本破烂医书。其中一本夹着一页泛黄的残篇,字迹古怪。当他集中精神凝视时,残篇上的文字竟与他脑海中的传承产生了共鸣,化作一篇名为《小衍化浊术》的法门——以自身为引,配合特殊手法与药力,可将脏腑深处的“病根浊气”缓慢抽离、转化

但这法门需要一味“药引”:至少十年以上的野生黄芪,且需生长在向阳坡地、饱吸地气的那种。这种东西,药店里的普通货色根本不行。

陈凡想起了李老爷子闲聊时提过一嘴:江北远郊的雁回山深处,可能还有老药农手里存着点真东西

周末,他拜托护士多照看母亲,自己踏上了前往雁回山的早班车。山路颠簸,他的思绪也跟着起伏。传承带来的希望是真实的,但前路依然艰难。钱,还是个大问题。后续若要用到名贵药材,开销不会小。而且,母亲病情稍微稳定后,医院会不会又催费?那些得知他“有点偏方”的同事和病人,会带来更多的求助,还是更多的麻烦?

更深处,一丝隐忧挥之不去:这“都市仙医神体”从何而来?外公一个普通乡村医生,怎会有这样的传承之物?激活体质时看到的那些破碎画面——古老的战场、飞天遁地的人影、崩毁的宫殿——又意味着什么?

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楼房变为农田,又渐渐进入丘陵地带。陈凡握紧了口袋里的那枚银针——李老爷子知道他进山找药,硬塞给他的,说是老物件,沾着“医气”,能辟邪。

他不知道什么是邪。但他知道,为了母亲,为了这缕黑暗中劈下的光,龙潭虎穴也得闯,万丈悬崖也得攀

客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爬行,雁回山青灰色的轮廓越来越近。陈凡不知道山里等着他的是什么,是珍贵的药材,是新的机遇,还是潜藏的危险。但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温润的“气”,随着他的决心和沿途吸收的丝丝草木清气,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

都市仙医神体的路,他才刚刚踏上第一步。而这一步,注定要踏碎荆棘,踏出一条生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