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叫陈二狗,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三个月前俺还是个在写字楼里加班到秃头的程序员,现在却在这一眼望不到边的黄沙地里啃干粮。重生这事儿吧,就跟中彩票似的——不,比中彩票还邪乎,一睁眼就成了这修仙世界里小家族里不起眼的旁支子弟-1。
这地方他们叫玉泉湖绿洲,听着挺滋润是吧?可绿洲外边,那是实打实的无涯沙漠-6。热啊!那太阳悬在头顶,活脱脱像个烧透了的大火球,能把人骨头里的油都烤出来-2。脚下的沙子烫得能煎蛋,吸进鼻子里的气都是滚的。家族里的老人说,这片地界儿灵气稀薄得可怜,寻常修士待久了,修为不进反退,简直是个天然的牢笼-2-9。

俺的资质嘛,也就比榆木疙瘩强点。看着那些宗门弟子,要么有灵符法器驱暑,要么像太虚观那位王师兄,修的火系功法,在这沙漠里如鱼得水,浑身冒火还一脸自在-2。俺呢?只能靠着竹罐里装的那点从绿洲带来的、蕴含稀薄灵力的地脉灵泉水硬扛,一口下去,从喉咙凉到肚子,算是续命-2。心里头那叫一个急,别说长生仙门了,眼下咋活下去都是个问题。这破地方,鸟不拉屎,连妖魔都不乐意来-9。

头一回真正琢磨“荒漠修仙”这茬,是在进入沙漠深处寻找一种叫“沙蝎草”的药材时。家族任务,没法子。同行的族兄叹着气抱怨:“这鬼地方,灵力消耗比外面快一倍不止,带的聚气丹都快见底了-6。这么下去,别说找灵草,人非得栽在这儿不可。”
这话像锤子砸在俺心上。对啊,光抱怨环境恶劣顶啥用?真正的荒漠修仙,恐怕不是等着环境变好,而是得让自个儿先适应这环境,在绝缝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路-10。俺想起以前看过的荒野求生节目,又琢磨起这沙漠的特性:极度的干燥,狂暴的火灵气,昼夜吓人的温差,还有沙层下那些顽强的、靠吃土都能活的异种虫子-9。
别人觉得这是折磨,那俺能不能反过来利用?火灵气盛,俺虽不是火灵根,但能不能试着引导这无处不在的灼热之气,来锤炼自己的经脉和肉身?就像打铁,千锤百炼才行。白天,俺试着在正午最热时打坐,不再全力抗拒燥热,而是分出一缕心神,引导那股灼气在几条次要经脉里缓慢运行,那种滋味,好比生吞烙铁,痛得俺直抽抽。可几天下来,俺发现自己对高温的耐受度,好像真强了那么一丝丝。晚上极寒时,俺也如法炮制,用寒气来凝练神识。
更走运的是,俺逮着了几只那种能在沙子里打洞、壳硬得离谱的甲虫-9。俺发现它们壳上的纹路,在月光下居然能微微吸收一点太阴寒气。俺照猫画虎,用捡来的石块在自己休息的沙坑周围也摆了个类似的、歪歪扭扭的阵型。嘿!你猜咋着?晚上坑里的温度,真比外头高了一点儿,让俺能省下一点用来御寒的灵力。这给了俺天大的信心:这片死寂的沙漠里,肯定还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能被利用的“规则”。
转机出现在一次要命的沙暴之后。俺和族人被吹散了,独自在沙海里挣扎。就在俺水尽粮绝,以为自己真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沙丘移动,眼前竟隐隐约约露出一片断壁残垣的轮廓,像是一座被黄沙埋了半截的古城-4-7。
俺连滚带爬地躲了进去。古城里残破不堪,但有些墙壁上刻着古怪的壁画和符文,早就风化了,看不太清。城中心居然还有一口近乎干涸的废井,井底只有一层浑浊的泥浆。俺渴急了,也顾不得许多。
喝下泥水后,俺缩在阴凉的墙根下运功,试图化解可能的不适。就在这时,俺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的土灵气,从那泥浆中散发出来,顺着俺的功法在体内游走。更神奇的是,体内原本因为环境燥热而有些虚浮的火灵气,遇到这股土灵气后,竟然慢慢沉静、稳固了下来。
俺脑子里嗡地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俺以前理解的“荒漠修仙”,太片面了,只想着对抗和适应单一的恶劣。而此刻,俺摸着身下冰凉的沙土,看着废墟外依旧酷烈的阳光,忽然明白了更深的一层:荒漠修仙的精髓,可能在于“平衡”与“转化”。 这沙漠绝非只有狂暴的火与热。它有灼日的“火”,有深夜的“水”(极寒),有厚重无边的“土”,有穿梭不休的“风”(沙暴)。这些力量在此地都走向了极端,相互冲撞,所以才显得死寂而危险-3。
如果俺能找到方法,不是单纯承受某一种力量,而是引导这些极端的力量,让它们在自己体内或身边形成一种微妙的、动态的平衡呢?就像那口废井,它深处连接着地下微弱的水脉(水),又被厚土覆盖(土),井口承受日照(火),形成了独特的小环境,才保住了那一点蕴含灵气的泥浆。
俺想起曾听人闲聊,说沙漠里有些不起眼的地方,可能藏着灵泉眼甚至独特的宝物,比如“沙漠之果”、“沙漠之鱼”,因为环境极端,反而孕育出了灵气高度浓缩的奇物-8。这座古城,会不会就是这样一个特殊的地方?它本身,或许就是一个天然的“阵眼”-7。俺这个大胆的猜想,让俺在这废墟里暂时安顿下来,开始更仔细地观察日照、风沙流向和地面湿气的细微变化。
最大的考验很快来了。几天后,一场比之前更猛烈的黑沙暴席卷而来,天地一片昏黑,狂风像巨人的手掌,要把古城彻底从地图上抹去-7。俺躲在最坚固的残破殿宇下,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那一刻,死亡的恐惧无比真实。但奇怪的是,俺心里反而没那么慌了。之前那些零碎的感悟——对热力的忍耐、对寒气的利用、用虫壳纹路布阵、对古城平衡的猜想——在生死压力下,突然在俺脑子里疯狂碰撞、串联。
俺福至心灵,不再试图用微薄的灵力去硬抗沙暴,而是近乎本能地,按照自己这段时间对这片沙漠“呼吸”节奏的理解,调整自身的灵力运转。俺将一丝神识附在肆虐的风沙(风)、扑面的灼热气浪(火)、脚下稳固的基岩(土)甚至空气中被撕扯出的那一丝水汽(水)上-3。
俺不再把它们看作敌人,而是试图将自己想象成这狂暴环境里的一块石头、一株沙棘,成为它的一部分,去感受那种混乱中蕴含的、蛮荒原始的磅礴力量循环。俺的灵力以从未有过的方式在体内奔流,时而炽热如火,时而沉稳如土,艰难地寻找着那个平衡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沙暴渐渐平息。俺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废墟里,浑身经脉刺痛,但体内却暖洋洋的,一股浑厚扎实的灵力自行缓缓运转。俺突破了!在没有任何丹药、灵果辅助的情况下,靠着对这片荒漠的领悟,硬生生在练气中期站稳了脚跟-2。
俺爬出废墟,看着风暴过后清澈得诡异的星空,和重新恢复死寂、但却让俺感到一丝亲切的无边沙海,心里头特别透亮。俺算是整明白了,荒漠修仙这条路子,绝不是找个沙漠洞府苦熬那么简单。它逼着你去读懂天地最严酷的法则,教你把绝境本身当成丹药和炉火,在灵气的荒漠里,为自己开辟出独一无二的“灵脉”。它给的,不是坦途,而是一副在哪儿都能挣扎求存、并从逆境中榨取力量的铁骨。
打那儿以后,俺依旧觉得这沙漠热得够呛,苦得要命。但俺心里踏实了。俺不知道这片无涯沙漠到底有没有尽头,传说中的灵矿或宝藏又藏在哪儿-6。但俺知道,只要俺还能从这烈日、狂风、黄沙、寒夜的交响里,品出一丝丝力量的韵律,俺的仙途,就绝不止于这片黄沙。路还长着呢,俺得一步一步,踩出自己的脚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