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在市图书馆干了三十年,经他手整理的书少说也有几十万册,可他从没遇到过这么邪门的事儿。

那是一个周二下午,闭馆日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社科区第三排书架上切出明明暗暗的格子。他正按照年度盘点清单核对书目,手指划过那些熟悉的书脊:《天体运行论》《时间简史》《黑洞与婴儿宇宙》……然后停住了。

多了一本。

硬壳封面,深蓝色,没有任何书名,只有烫金的星辰图案。书脊上印着一行小字:“科幻小说排行榜完本50”。老林皱起眉头,馆藏系统里绝对没有登记过这本书。他翻开扉页,里面既没有出版信息,也没有分类编号,只有一行手写体:“给迷路的人一张星空图。”

“啥子玩意儿?”老林嘀咕着用了点方言,把书抽了出来。书很轻,轻得不像纸页的重量。

然后书就自己打开了。

不是被风吹的——阅览室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书页哗啦啦翻动,最后停在中间某页。老林凑近一看,愣住了。那一页没有文字,只有流动的光影:沙漠行星上巨型沙虫破土而出,银色飞船划过火星锈红色的天空,某个孤独的怪物在北极冰川间蹒跚而行-1。光影下方浮现出一行清晰的说明:“科幻小说排行榜完本50,非商业榜单,无推广掺杂,纯粹基于文本力量与时代穿透力遴选。首推玛丽·雪莱1818年《弗兰肯斯坦》——科幻源起之作,讨论造物、责任与异化,至今拷问科技伦理。”-1

老林手一抖,书“啪”地合上。他四下张望,偌大的阅览室空无一人。

“眼花了?”他揉揉眼睛,再次翻开。这次书页上出现了整齐的列表,从第一名《弗兰肯斯坦》一直排到第五十名《复制人妻》-1。每个书名旁边都有简短的注解,像是懂书之人随手写的笔记。他看到第十一名时,心跳漏了一拍:《三体》,刘慈欣著。旁边小字注着:“亚洲科幻里程碑,雨果奖获奖作品,宇宙社会学黑暗森林构想影响深远。”-4

“这是……图书管理员的天书?”老林喃喃自语。他年轻时也爱看科幻,但工作后就没时间了。这本突然出现的怪书,像是在回应某种他早已遗忘的渴望。

书又动了。这次翻到最后一页,浮现出一段话:“榜单价值不在排序,而在提供多元入口。硬科幻如《沙丘》构建完整生态哲学-1;软科幻如《别让我走》探讨人性与记忆-1;社会科幻如《一九八四》警醒权力异化-1科幻小说排行榜完本50的第二重意义:按兴趣切入,皆可找到对应路径,避免盲目试错的时间浪费。”

老林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抱着书走到咨询台,打开电脑。接下来三小时,他做了一件三十年职业生涯中最不“规范”的事:根据书中的榜单和注解,整理出一份科幻阅读指南。他标注了每本书的核心主题、阅读难度,甚至哪些馆藏有多个副本,哪些需要馆际互借。

就在这时,书第三次主动翻页。这次呈现的不再是榜单,而是一段滚动的文字:“许多经典创作于技术条件有限的年代,却精准预言了精神困境。《神经漫游者》1984年出版,描绘网络空间与人工智能,早于互联网普及-1;《美丽新世界》1932年问世,讨论娱乐至死与个性泯灭,比电视时代更早-1科幻小说排行榜完本50的第三重价值:展现想象力如何超越技术局限,捕捉人类处境的永恒命题。阅读这些完本作品,是在时间维度上进行思想实验。”

老林盯着那段话,忽然想起昨天那个在书架间徘徊的年轻人。那人问有没有“能让人思考未来”的书,老林当时只机械地指了科技区。现在他知道了,年轻人真正需要的不是预测明天的技术,而是理解变化中不变的人性。

闭馆铃响了。老林小心翼翼地把那本深蓝色书放回原处。第二天他再来时,书不见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但他电脑里的阅读指南还在。

一周后,图书馆举办“科幻与现实”主题月。老林把自己整理的指南打印出来,放在入口处。来借书的人发现,这份指南不像官方推荐那么刻板,更像是一位老读者掏心窝子的分享:如果你想了解人工智能的伦理困境,可以从《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开始-1;如果你关心环境崩溃后的社会形态,《第五季》提供了震撼的想象-1;如果你想看中国科幻的突破,《三体》之后还可以尝试更多本土作品-4

那个曾经徘徊的年轻人又来了。这次他径直走向老林整理的专题书架,眼睛发亮。老林看着他,想起那本书扉页的话:“给迷路的人一张星空图。”

也许每个时代都需要这样一张“星空图”。在信息爆炸的今天,经典榜单的价值不在于权威定论,而在于提供经过时间筛选的坐标。科幻小说排行榜完本50这样的整理,就像老图书管理员默默绘制的一张星图——它不保证你看到最美的星星,但保证你看的每一颗都真实地闪耀过,并且将继续照亮后来者的眼睛。

老林至今不知道那本书从哪来,到哪去了。但他偶尔还会在闭馆后走到社科区第三排,手指划过书架。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切出明明暗暗的格子,像一本等待被打开的书,也像一片微型星空。

而每当他看到有读者拿着他整理的指南,在书架间找到方向时,他就会想起书页上流动的光影:沙漠、火星、冰川,以及人类面对浩瀚宇宙时,永不熄灭的好奇与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