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去,我这脑袋咋这么疼呐?陈安清迷迷糊糊睁开眼,好家伙,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家卧室的天花板,而是个漏风又漏雨的破木头房梁。他猛一激灵坐起身,身上盖着的硬邦邦、带着霉味的被子让他彻底懵圈了。

“公子,您可算醒了!”一个扎着双丫髻、脸蛋脏兮兮的小丫头扑到床边,眼圈红红的,“您都昏睡一天一夜了,可吓死小翠了。”

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像潮水般涌进陈安清脑子里。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青年,居然魂穿到了一个同名同姓的古代县令身上!这儿是啥大燕朝边塞的平凉县,原主正是在赴任路上感染风寒,一命呜呼,便宜了他这个后来者。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破旧捕快服、满脸风霜的汉子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大人,您醒了就好。卑职钱勇,是县衙仅存的捕快。您……您快去看看吧,县城,快要撑不住了。”

跟着钱勇走上所谓县城的“城墙”,陈安清的心凉了半截。这哪是城墙啊,就是一圈塌了大半的土坯矮墙,跟老太太的牙口似的,到处是豁口-1。城墙外,黑压压地聚集着一群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百姓,眼神空洞,宛如一群等待最后时刻的游魂。几个半大孩子,胳膊腿细得像麻秆,肚子却诡异地鼓胀着。

“这些都是附近遭了灾的流民,还有本县活不下去的百姓。”钱勇声音低沉,“半年前一场特大冰雪,冻死了庄稼牲口,也冻死了快一半的人-1。前任县令和师爷想带人抵抗南下的匈奴游骑,结果……脑袋都被插在长矛上,挂在那边示众过。”他指了指远处一片荒凉的空地。

陈安清顺着望去,似乎还能闻到那股血腥味。朝廷呢?援军呢?赈灾粮呢?钱勇的回答满是苦涩:“朝廷?听说朝中有‘奸相’当道,咱们这种边塞苦寒之地,早就被忘了-1。粮食?仓老鼠洞里可能还剩点谷壳。”

就在陈安清看着一个母亲把最后一点不知是什么的糊糊塞进婴儿嘴里,自己却饿得直舔破碗边时,他脑子里“叮”一声脆响。

【最强物资系统激活绑定……绑定成功!检测到宿主所在地极度贫困,生存面临严重威胁,新手礼包发放中……】

【获得:无限量精米供应权限(每日上限一百石)、无限量榨菜供应权限、云南白药十箱。】

陈安清差点没当场笑出声又哭出来!金手指!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虽迟但到!但这开局也太地狱了,给个无限军火库啥的不好吗,给大米榨菜?不过转念一想,在这饿殍遍野的时候,白花花的大米可比金元宝实在多了。

“系统,领取今日精米!”

谁也看不见,陈安清面前的空间微微波动,两袋鼓囊囊、品质极佳的精米凭空出现,重重落在脚边。这动静惊动了不远处流民中一个特别的汉子。那人虽然也瘦,但骨架粗大,腰间别着一把锈迹斑斑却磨得发亮的缺口腰刀,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警惕地看着四周,几个面有菜色的孩子下意识地躲在他身后不远处。他叫吴六子,是这群几乎绝望的流民中,仅存的一点秩序维持者-1

陈安清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表演开始了。他指着那两袋米,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传得更远:“吴六子!还有诸位乡亲父老!我是朝廷新派来的平凉县令,陈安清!”

流民们麻木地转动眼球,看向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县太爷,眼神里只有怀疑和死寂。县令?换谁不一样?以前那个倒是不太贪,可骨头现在都不知道被野狗叼到哪里去了。

陈安清下一句话,却像一颗火星掉进了油锅里:“本官知道大家饿!从现在起,县衙开锅放粮!就用地上的这种精米,熬粥!管饱!”

“管饱”两个字像有魔力。人群嗡地一声骚动起来。吴六子第一个跳起来,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两袋米——袋子缝隙里漏出的米粒,白得耀眼,那是他只在传说中听过的、老爷们才能吃的精米啊!他颤抖着手捧起几粒,放进嘴里,那股真实的、纯粹的粮食甘甜让他这个铁打的汉子瞬间红了眼眶。

“真……真的是精米!白米!”他嘶吼出来。

“轰!”流民群彻底炸了。求生的本能驱使他们想往前涌,但又畏惧地看着陈安清和钱勇。陈安清赶紧站到一块石头上,高高举起手:“静一静!听我说!粥,管够!但本官的粮食,不养懒汉,不养闲人!”

他指着身后那破败不堪的城墙:“看见这城墙了吗?匈奴人的马刀,上次能砍了前任县令的头,下次就能砍了我们所有人的头!想天天有粥喝,有活路,就拿起工具,跟本官一起,把这城墙重新立起来!修好了城墙,我们才有命活下去,才有家可以守!愿意干活出力的,每日除了两顿粥,再加一勺榨菜!干的好的,另有奖赏!”

“愿意!我们愿意!”

“县太爷!青天大老爷啊!”

“修!我们修!只要有口吃的,把这墙修到天边去我们都干!”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起,那一张张死寂的脸上,重新燃起了炽热的、名为希望的火光-1。吴六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拳道:“草民吴六子,愿为大人效死力!这条命,以后就是大人的了!”陈安清上前亲手把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吴六子,本官信你!从现在起,你协助钱捕头,组织青壮,明日一早,开工修城!”

那一刻,陈安清真切地感受到,变强从县令开始,绝不是一句空话。这“强”,首先得让脚下这块土地、这群追随你的人,先活下去,强起来。这不是什么系统直接灌输的武力,而是在绝境中,用最实际的生存希望,一点点凝聚起来的人心之力。没有这份基层的牢固根基,什么宏图霸业都是空中楼阁-9

靠着系统每日稳定供应的大米和榨菜,平凉县这台几乎散架的机器,开始嘎吱嘎吱地重新运转。城墙工地上热火朝天,陈安清也没闲着。他清楚,粮食能稳住底层民心,但县里真正的毒瘤和障碍,是那些盘踞地方、手眼通天的豪强士绅。果然,没过几天,本县最大的地主孙家,就派人送来了“拜帖”,话里话外是让他这个新县令“懂事点”,意思意思。

师爷(新招募的一个老童生)吓得腿肚子转筋:“大人,这孙家可是地头蛇,背后据说还有郡守的关系,动不得啊!”钱勇也面露难色,吴六子则默默握紧了刀柄。

陈安清看着系统界面里,那因为初步凝聚民心而解锁的“简易军工”分类下的“土制火药配方”和“长矛制作指南”,心里有了底。他冷笑一声,对孙家派来的管家不卑不亢:“回去告诉你家老爷,本官初来乍到,公务繁忙,改日再登门拜访。至于城中治安、赋税征收,一切皆按朝廷律法、本县新规办理。以往如何,本官不管,从今日起,在平凉县,就得守我陈安清的规矩!”

硬气,是需要底气的。这底气,来源于他暗中让吴六子挑选可靠青壮、以维护工地秩序为名组建的“县卫队”。人数不多,才百来人,装备更是寒酸,主要是削尖的木棍和少量铁头长矛-4。但陈安清亲自训练他们最简单的队列和纪律,最重要的是,让他们吃饱,让他们知道为谁而战。同时,他秘密安排可靠匠人,尝试配制黑火药。

孙家被拂了面子,报复来得很快。先是工地半夜莫名失火(幸亏发现得早),接着是流言四起,说新县令的粮食来路不正,吃多了会中妖毒。更有几个地痞流氓想混进流民中煽动闹事。

可惜,他们低估了“吃饱饭”对这群苦哈哈百姓有多重要,也低估了陈安清的决心。闹事的地痞被县卫队毫不留情地拿下,当众打了板子。陈安清更是在工地现场,架起大锅,当着所有民工和暗中窥探的各方眼线的面,舀起一大勺粥,咕咚咕咚喝得干干净净。

“粮食,是本官用祖传秘法,诚心祈求上天所赐!为的就是救咱平凉县的百姓!”陈安清睁着眼睛说瞎话,但语气铿锵有力,“谁不让大家吃饭,谁就是跟全县百姓过不去!跟本官过不去!钱捕头,吴队长,以后再有人散播谣言、破坏修城,无论他是谁家的人,都给本官抓起来,严惩不贷!”

阳光下,年轻的县令身影并不算特别高大,但那份斩钉截铁的果决,却镇住了所有人。工地上响起更响亮的号子声。孙家暂时缩了回去,他们在观望,在酝酿更大的风暴。

陈安清知道,第一回合自己靠突然性和凝聚的民心小胜,但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他站在初具雏形的城墙墩上,看着脚下初显生机的县城和更远处苍茫的塞外,握紧了拳头。他明白了变强从县令开始的第二层含义:权力和地位带来的初步影响力,只是纸老虎。真正的“强”,必须拥有能保卫这一切、打破旧利益格局的硬实力——无论是属于自己、听命于自己的武装,还是超越时代的“技术”。没有枪杆子,再好的治国方略也是任人鱼肉的肥羊;没有破局的利器,就无法在固有的利益铁板上撕开一道口子-5

日子在忙碌与警惕中一天天过去。城墙一天天增高加固,城内甚至清理出了一些荒地,陈安清尝试从系统兑换出一些高产的土豆、地瓜种子,让老弱妇孺学习种植-2。县卫队人数扩充到三百,装备也鸟枪换炮,虽然还是以长矛为主,但队形更加整齐,纪律愈发严明。陈安清甚至根据穿越前的知识,画出了简易的投石机和弩箭的草图,让匠人们研究。

期间,他也并非一味强硬。对于县里一些名声不算太坏、观望的中小地主和商户,他采取了拉拢策略,承诺城墙修好后保障商路安全,并暗示未来会有新的生意(比如他计划中的酿酒作坊-4)。慢慢地,他身边除了最初的流民核心,也开始聚集起一些愿意赌一把未来的人。

秋去冬来,平凉县的模样大变。虽然依旧清苦,但至少没有了饿殍,城墙巍然立起,给了百姓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陈安清的系统也因为他切实改善了本地民生、吸引了更多人口,解锁了更多东西,包括基础的炼铁技术和一些启蒙书籍。

除夕之夜,陈安清在修缮一新的县衙(其实还是很简朴)里,和钱勇、吴六子、几位主动靠拢的乡老,一起喝了点土法酿造的浊酒。窗外,隐约传来百姓家中难得的欢声笑语。

“大人,明年开春,匈奴人很可能还会来。”钱勇忧心忡忡。

“来就来。”吴六子灌了一口酒,眼神凶狠,“咱们现在有墙,有人,有家伙,不怕他!”

一位乡老感慨:“老夫活了六十岁,从未想过平凉县还能有今天的光景。陈大人,您是真有本事啊。”

陈安清笑了笑,没有居功。他看着跳动的油灯火苗,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平凉县只是一个起点。外面的世界很大,有腐朽的朝廷,有虎视眈眈的异族,有更多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他这点力量,还远远不够。

但正是这从一县之地开始的实践,让他摸到了门道:如何生存,如何凝聚人心,如何发展力量,如何与旧势力周旋博弈。变强从县令开始,这更像是一个伟大的征程奠基。它告诉你,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空中楼阁,也不是系统直接赋予的无敌神力,而是一步一个脚印,从解决最基本的生存问题,到积累实力,再到看清更广阔天地的过程-7。这个过程本身,就是最宝贵的财富和最强的基石。

塞外的风,依然带着凛冽的寒意,呼啸着拍打着新建好的城墙。但城墙之内,平凉县的第一个新年,却有了一丝久违的暖意。而属于陈安清的故事,或者说,属于一个新时代从最底层开始萌发的故事,才刚刚写下第一个坚实的标点。未来道阻且长,但路,已经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