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宁,你以为离开我,你还能活?”
叶少辰掐灭手里的雪茄,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不耐烦,“别闹了,乖乖回来,我还能像以前一样对你好。”
我盯着这张脸。
上一世,我信了这句话,信了整整五年。

信到我把姜氏集团30%的股权转让给他,信到我跪在叶家门口求他娶我,信到我在监狱里得知父母双双病逝的消息时,还给他写信说“我不怪你”。
然后他在信背面写了两个字:活该。
“叶少辰。”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配吗?”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转身走出叶家别墅的大门,身后传来他摔杯子的声音:“姜晚宁!你踏马给我站住!”
我没停。
上一世我站住了,站到双腿骨折,站到尊严尽失,站到万劫不复。
重活一次,我要是还站,那我真对不起上辈子那五年受的罪。
重生回到三年前,恰好是叶少辰第一次对我动手的那个晚上。
上一世,他喝了酒,嫌我给他丢人,一巴掌扇过来,我摔在地上磕破了额头。事后他说“我心情不好,你理解一下”,我居然真的理解了。
这一次,他的手刚抬起来,我端起桌上那杯红酒,直接泼在他脸上。
“姜晚宁!”他暴怒,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抄起酒瓶砸在茶几上,玻璃碴子抵住他的喉咙。
“你再动一下试试。”
叶少辰愣住了。
京城第一纨绔大少,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拿酒瓶子指着脖子,而这个人还是他那个任打任骂的废物未婚妻。
“你疯了?”他的声音发紧。
“疯?”我笑了,“叶少辰,你是不是忘了,三个月前你为了拿下城东那块地,是怎么求我爸出面的?你跪在我爸面前,一口一个叔叔,转头就跟我朋友说你根本没把我当人看。”
他的脸色变了。
“还有,”我凑近他,压低声音,“你背着我跟赵家千金订婚的事,要不要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你爸?”
叶少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上一世,这件事直到他把我送进监狱之后才曝光,那时候他早已把叶家的资产转移干净,他爸拿他没办法。
但现在,他还只是个靠着叶家名头作威作福的纨绔,他爸一句话就能让他净身出户。
“你……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有些抖。
我没回答,扔了酒瓶,拿起包走出包厢。
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声音:“姜晚宁,你给老子等着!老子迟早让你跪着回来求我!”
我头也没回。
上辈子我跪够了,这辈子该你跪了。
离开叶少辰的第一天,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哭,不是颓废,而是直接飞去了深圳。
上一世,叶少辰之所以能从一个纨绔大少变成京城新贵,靠的不是他叶家的背景,而是我给他写的那份商业计划书。
全渠道电商+社交裂变模式,我花了三年时间打磨出来的方案,被他拿去注册了公司,然后一脚把我踢开。
这一次,我要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深圳南山区,科技园。
我站在一栋写字楼下面,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沈执。
上一世,沈执是叶少辰最大的竞争对手。他白手起家,用六年时间做出一家估值百亿的科技公司,被叶少辰用卑劣手段偷走了核心技术,最后破产跳楼。
那时候我在监狱里,看到新闻,哭了整整一夜。
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我知道,偷走他技术的那个人,用的是我的方案。
“你好,我找沈总。”我对前台说。
“有预约吗?”
“没有,”我说,“但你可以告诉他,我能帮他拿下城东那块地,还能让叶少辰这辈子翻不了身。”
前台一脸狐疑地打了电话。
三分钟后,一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走出来,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上下打量我。
“姜晚宁?”他声音低沉,“叶少辰的未婚妻?”
“前未婚妻,”我纠正他,“今天刚分的。”
沈执沉默了两秒,侧身让开:“进来谈。”
他的办公室很简洁,除了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和一面墙的书,什么都没有。
“坐。”他指了指沙发,自己却没坐,靠在办公桌边看着我,“你说你能帮我拿下城东那块地?”
“不是帮你,”我直视他的眼睛,“是合作。我给你方案,你给我股权。”
沈执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姜小姐,你知道城东那块地的竞标门槛是多少吗?你一个刚跟未婚夫闹翻的富家千金,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我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他接过去翻了翻,眼神从漫不经心变得专注,再变得凝重。
“这份方案的底层逻辑是什么?”他忽然问。
“社交裂变的本质不是分享,是信任。”我回答,“传统电商是货找人,但全渠道电商的核心是人带货。你把用户变成分销节点,每个节点都是信任背书,链路越短转化率越高,成本能压到传统模式的30%以下。”
沈执抬起头看我,目光变了。
上一世,这套理论是我在监狱里琢磨出来的,比市面上所有人早了整整两年。
“你怎么证明这套方案能落地?”他问。
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刚注册的账号:“给我三天时间,我用一个小程序跑个样本。如果数据达不到你预期的80%,我自己走人。”
沈执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你跟前几天那个哭哭啼啼的姜晚宁,是一个人?”
我笑了。
当然不是。
那个姜晚宁死在监狱里了。
三天后,我把样本数据甩在沈执桌上。
日活破十万,转化率7.2%,成本是行业平均的28%。
沈执看完数据,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电话:“法务,准备一份股权协议,给她15%。”
“20%。”我说。
“姜小姐,你一个初创项目就要20%,是不是胃口太大了?”
“不是胃口大,”我平静地说,“是值这个价。我给你的不只是一个方案,而是叶少辰接下来三年的每一步棋。他想做什么,他会做什么,他会在哪里犯错,我都知道。”
沈执的眼神变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些棋,原本就是我替他下的。”
他没再问,让法务改了协议。
签完字,我起身准备走,沈执忽然叫住我:“姜晚宁,你跟叶少辰到底什么仇?”
我想了想,说了四个字:“不共戴天。”
叶少辰的反应比我预想的快。
回北京的第二天,我接到我妈的电话:“晚宁,叶少辰来家里了,说要跟你谈谈,你爸好像……”
电话那头传来争吵声。
我挂了电话,开车直奔姜家老宅。
推开门的瞬间,我看到叶少辰站在客厅中央,西装革履,一副绅士做派,手里拿着一个礼盒。
我爸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晚宁回来了,”叶少辰转过身,笑得温柔体贴,“这几天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上一世他也是这副嘴脸。
每次打完我,他都是这副表情,温柔、体贴、深情,好像那个动手的人根本不是他。
“叶少辰,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们结束了。”我站在门口没动。
“晚宁,别闹了,”他叹了口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知道我那天喝多了,说话重了点,但我心里是有你的。你看,我特意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
“你送我的东西,”我打断他,“哪一件是你自己花钱买的?”
他的笑容僵住了。
“你住的那套别墅,首付是我爸付的。你开的车,是我家的户头。你给赵家千金买的那条钻石项链,刷的是我的卡。”我一步步走近他,“叶少辰,你全身上下哪件东西是你自己的?”
我爸猛地站起来:“什么赵家千金?”
叶少辰的脸色终于变了:“晚宁,你听我解释——”
“爸,”我转过头,“叶少辰三个月前就跟赵家的女儿订婚了,婚书在我手里,要不要我现在拿给你看?”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我爸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直接砸在叶少辰脸上。
“滚!”我爸吼道,“从现在起,姜家跟你叶少辰没有任何关系!你再敢踏进姜家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叶少辰捂着脸,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看着我,眼神阴鸷得像条毒蛇。
“姜晚宁,你会后悔的。”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没说话,看着他走出姜家大门。
后悔?
上辈子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早点看清你。
叶少辰的反击来得很快。
三天后,京城圈子里开始传一个消息:姜晚宁是被叶少辰甩了,因为她在外面养小白脸,被当场抓奸。
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连小白脸的照片都有——那是我在深圳跟沈执谈合作时被偷拍的。
我妈气得发抖:“谁这么不要脸,造这种谣?”
我没生气,反而笑了。
叶少辰还是这套路,上一世他就是用这种手段毁了我名声,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咎由自取。
但他忘了一件事。
这一世,我不是那个只会哭的姜晚宁了。
我拿起手机,给沈执发了条消息:“你介意被人说是我养的小白脸吗?”
他秒回:“介意。”
然后又发了一条:“但如果是你,我可以考虑。”
我没理他的调侃,把叶少辰跟赵家千金的订婚照片、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全部打包,发给了京城最大的八卦账号。
十分钟后,消息炸了。
“京城第一纨绔大少叶少辰脚踏两只船,未婚妻姜晚宁实为受害者!”
聊天记录里,叶少辰跟赵家千金说:“姜晚宁就是个提款机,等我拿到她家的股份,就把她甩了。”
跟另一个女人说:“赵家那个女的?蠢得要死,也就家里有点钱,玩玩而已。”
还跟另一个说:“你才是最懂我的,等我搞定她们,你就是正牌叶太太。”
一拖四,还不算那些暧昧不清的。
京城圈子炸了锅。
赵家千金直接在朋友圈开骂:“叶少辰你个渣男!骗我说只爱我一个!”
叶少辰的电话被打爆,叶家老爷子气得进了医院。
我刷着手机,看着那些评论,忽然想起上一世。
那时候所有人都信了叶少辰的话,觉得是我不要脸,是我活该,是我配不上他。
这一世,终于轮到我说一句:活该。
叶少辰栽了个大跟头,但我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上一世他能在三年内翻身,靠的是两样东西:我给他的商业方案,以及他从沈执手里偷来的核心技术。
现在方案在我手里,核心技术我不会再让他碰到。
但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一周后,沈执给我打电话:“有人想挖我的人,出的价码是三倍。”
“谁?”
“叶少辰。”
我冷笑,这招上一世他用过,挖走沈执的核心技术团队,然后用我的方案快速孵化项目,等沈执反应过来时,市场已经被他占了。
“让他挖,”我说,“你让那个工程师假装同意,然后给他一份假数据。”
沈执沉默了两秒:“你这是要钓鱼?”
“不是钓鱼,”我说,“是让他自己跳进坑里。”
三天后,叶少辰高调宣布成立新公司,要做全渠道电商平台,号称要“颠覆传统商业模式”。
发布会上,他西装革履,意气风发,对着镜头说:“有人说我叶少辰只会靠家里,今天我就用实力证明,我配得上京城第一的名号!”
我坐在家里看直播,笑了。
他说的那个“颠覆性方案”,跟我给沈执的那个一模一样,连PPT的配色都没改。
但他不知道,我给沈执的方案里,核心算法被我改了一个关键参数。
那个参数看起来不起眼,但在千万级数据面前,会让整个系统的效率下降60%。
叶少辰投入三千万做推广,烧钱烧得轰轰烈烈,前三天数据还不错,日活蹭蹭往上涨。
第四天,数据开始崩了。
第五天,用户留存率掉到5%。
第七天,退货率飙到40%。
叶少辰急了,连夜开会找问题,他的技术团队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查出来,因为问题出在算法底层,只有我知道怎么改。
他开始给我打电话。
第一个,我没接。
第二个,我没接。
第十八个,我接了。
“姜晚宁,”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是不是在方案里动了手脚?”
“叶少辰,”我靠在沙发上,语气悠闲,“你偷我方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姜晚宁的东西,你也配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姜晚宁,我们能不能坐下来谈谈?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那好,”我说,“我要你跪在我面前,说你错了。”
电话被挂断了。
我一点都不意外。
叶少辰这种人,永远不会觉得自己错了。他只会觉得自己运气不好,或者对手太阴险。
所以,我准备给他一个更大的惊喜。
半个月后,沈执的公司拿到了城东那块地的开发权。
叶少辰的公司资金链断裂,投资人纷纷撤资,他爸冻结了他所有账户。
他走投无路,开始借高利贷。
而高利贷的那条线,是我让沈执安排人放出去的。
上一世,叶少辰就是用高利贷逼死了沈执。他找人给沈执的公司放贷,利滚利滚到三个亿,沈执还不起,被逼得跳了楼。
这一世,我只是把利息调高了一点,把周期缩短了一点。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分吧?
叶少辰拿到钱的第一天,就把全部资金砸进了新项目。
而那个新项目的核心技术,是沈执的那个“叛徒”工程师提供的——当然,是假的。
一个月后,项目崩盘,叶少辰欠下两个亿。
高利贷的人开始上门催债,第一天砸了他的车,第二天砸了他的办公室,第三天直接把他堵在出租屋里。
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在抖:“晚宁,我求你了,借我点钱,就两千万,我保证还你。”
“叶少辰,”我说,“你还记得上辈子你跟我说过的话吗?”
“什么上辈子?”
“没什么,”我笑了,“你去求赵家吧,他们家有钱。”
“赵家已经跟我断绝关系了!”
“哦,”我说,“那你去求你的那些女人,你不是说她们最懂你吗?”
电话那头传来他压抑的哭声。
我挂了电话,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上一世,我跪在叶家门口,求他借我五万块钱给我妈看病,他当着我的面把支票撕了,说:“你妈那个老东西,早该死了。”
那时候,我也是这样哭的。
但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两个月后,叶少辰因为涉嫌商业欺诈被警方带走。
他欠下的两个亿高利贷,加上偷窃商业机密的罪名,足够他在里面待上十年。
他爸来求我,说:“晚宁,少辰他年轻不懂事,你就放过他这一次,我让他给你跪下道歉。”
我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人,他头发全白了,腰也弯了,跟上一世我爸去求他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上一世,我爸跪在叶家门口,求他放过我,他连门都没开。
“叶叔叔,”我说,“他不是年轻不懂事,他是坏。而且,他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爸愣住了。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老人苍老的哭声,但我没有回头。
有些人,不值得同情。
三年后。
沈执的公司上市,市值五百亿,我手里的股份值一个亿。
我站在敲钟的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他们现在都在鼓掌。
沈执站在我旁边,低声说:“姜晚宁,你现在是全京城最有钱的女人了。”
“不是最有钱,”我说,“是最自由。”
他笑了:“那我有没有荣幸,请最自由的女人吃顿饭?”
我想了想:“你请我吃了三年盒饭了,今天能不能换个口味?”
“行,”他说,“你想吃什么?”
“火锅。”
“大中午吃火锅?”
“我乐意。”
他笑着摇头,拿起手机订位置。
我站在台上,看着远方。
那个曾经把我踩在脚下的人,现在在监狱里踩缝纫机。
那个曾经让我生不如死的世界,现在在我脚下。
我忽然想起重生那天,叶少辰说的那句话:“姜晚宁,你以为离开我,你还能活?”
现在我有了答案。
离开你,我活得比任何时候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