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怜，你疯了？”
沈怜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那张让她恨入骨髓的脸——白衣胜雪，剑眉星目，仙庭第一天骄，她的未婚夫，君墨渊。
他的手还维持着递出婚书的姿势，墨色卷轴上“永结同心”四个字刺目无比。
上一世，她就是在这一刻含羞接过婚书，放弃了太虚圣地的圣女选拔，从此沦为君墨渊背后的影子，耗尽百年修为为他炼制丹药，掏空家族资源助他登顶仙帝。
换来的，是他在成帝大典上当众悔婚，一句“你配不上我”，将她打入万劫不复。
父亲被气到走火入魔，母亲一夜白头，沈家满门被君家清洗。而她，被废去修为，囚禁在仙狱最底层，听着君墨渊与她的“好姐妹”苏婉清的婚讯，活活折磨至死。
“疯？”沈怜接过婚书，在君墨渊错愕的目光中，一寸一寸撕成碎片，“我只是终于醒了。”
碎片纷扬落下，大殿内鸦雀无声。
君墨渊脸色骤变：“沈怜，你知道这婚书意味着什么？君沈两家百年盟约，你——”
“百年盟约？”沈怜冷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是沈家百年供养你君家吧？上一世我瞎了眼，这一世，你们君家休想再从沈家拿走一块灵石。”
上一世，君墨渊就是靠沈家的资源，才在三年后的仙庭大比上一鸣惊人。这一次，她要断他第一条路。
君墨渊眼中闪过一瞬慌乱，很快恢复温润：“怜儿，你是不是修炼出了岔子？我们不是说好了，等婚书一签，我就陪你回沈家看望伯父伯母——”
“够了。”沈怜抬手，指尖亮起一道传讯符的光芒，“君墨渊，三天前你密会苏婉清，在醉仙楼定下雅间，送她千年雪蚕丝织的霓裳羽衣，需要我放出留影石让大家看看吗？”
君墨渊瞳孔骤缩。
满座哗然。
“你、你怎么可能——”
“我还知道你接下来要说什么。”沈怜逼近一步，眸光如刀，“你会说那只是同门之谊，会说我多心了，然后转头让苏婉清来劝我，说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上一世我信了，这一世——”
她转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定格在大殿角落一个玄衣青年身上。
那人慵懒靠在柱边，剑眉星目，气质冷冽，手持折扇，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
君墨渊的死对头，仙庭第一天骄之下第二人，幽冥宗少主，顾夜寒。
“顾少主，”沈怜声音清冽，“我记得你曾公开说过，若我放弃圣女选拔，是整个仙庭的损失？”
顾夜寒挑眉，折扇一合：“是说过。怎么，沈姑娘现在想通了？”
“三天后的圣女选拔，我参加。”沈怜一字一顿，“不止参加，我还要拿第一。”
“沈怜！”君墨渊彻底撕破温润伪装，声音阴沉，“你知不知道圣女选拔的规则？要进太虚秘境，九死一生，凭你的修为进去就是送死！”
“送死？”沈怜回头，笑容冰冷，“君墨渊，你确定要和我比修为？”
她右手一翻，掌心浮现一枚金色令牌——太虚圣地长老令。
全场死寂。
那是只有太虚圣地核心长老才有资格持有的信物，而沈怜，一个百年前连圣女选拔都没资格参加的人，怎么会有？
“你怎么会有长老令？”君墨渊脸色铁青。
沈怜不答，只是看向顾夜寒：“顾少主，三天后秘境见。”
说完，她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身后，君墨渊的怒吼被大门隔绝。
——
三天后，太虚秘境入口。
沈怜一身劲装，长发高束，腰间悬着那枚长老令，引来无数目光。
“沈怜真的来了？她不是要嫁给君墨渊了吗？”
“听说当场撕了婚书，猛得很！”
“切，哗众取宠罢了，她修为才元婴中期，进秘境就是送菜。”
沈怜充耳不闻，目光扫过人群，找到了苏婉清。
苏婉清正站在君墨渊身侧，一袭白裙，楚楚可怜，正低声说着什么，君墨渊脸色稍霁。
“怜儿姐姐，”苏婉清察觉到目光，走过来，眼圈微红，“你是不是误会墨渊哥哥了？我们真的只是……”
“只是什么？”沈怜打断她，声音不大，却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楚，“只是抱在一起？只是亲在一起？只是在我闭关的时候，你去他房里待了一整夜？”
苏婉清脸色刷白。
“我、我没有……”
“需要我放出留影石吗？”沈怜笑得很淡，“醉仙楼，天字一号房，三月十七，戌时到寅时。苏婉清，你要不要赌一把，我手里有没有证据？”
苏婉清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君墨渊冲过来，挡在苏婉清身前：“沈怜，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沈怜看着他，像看一个笑话，“君墨渊，你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今天，只是开始。”
秘境开启的钟声响起。
沈怜第一个冲了进去。
——
秘境深处，沈怜站在一座古老大殿前。
上一世，她为了帮君墨渊炼制渡劫丹药，错过了这座大殿的机缘——里面藏着上古仙帝的传承，足以让一个普通人三年内直逼仙君境。
这一世，她要自己拿。
“沈姑娘果然来了。”
身后传来慵懒的声音，顾夜寒从阴影中走出。
沈怜没回头：“顾少主跟了我一路，不累吗？”
“我只是好奇。”顾夜寒走到她身侧，看着大殿，“好奇一个撕了婚书的姑娘，要怎么在三天内从元婴中期突破到元婴巅峰。”
“那你现在知道了？”
顾夜寒笑：“仙帝传承，够狠。”
沈怜推开大殿门，转身看他：“顾夜寒，我们做个交易。我帮你拿到幽冥宗丢失的镇宗至宝，你帮我做一件事。”
顾夜寒眼神一凛：“你知道至宝在哪？”
“不止知道至宝，还知道你父亲中的毒怎么解。”沈怜声音平静，“作为交换，我要你在三个月后的仙庭大比上，亲手击败君墨渊。”
顾夜寒沉默片刻：“就这？”
“就这。”
“成交。”
沈怜点头，踏入大殿。
身后传来顾夜寒的声音：“沈怜，你变了。”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上一世，我欠自己一个交代。”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这一世，谁也别想再让我退一步。”
大殿深处，仙帝传承的光芒亮起。
而秘境之外，君墨渊正对着长老令的传讯内容脸色惨白——沈怜临走前，将君家暗中勾结魔道、贩卖秘境名额的证据，传遍了整个仙庭。
三天之内，君家股价暴跌，三大盟友宣布解约，君墨渊从仙庭第一天骄，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这，只是沈怜复仇的第一步。
秘境深处，沈怜看着眼前的仙帝虚影，嘴角微扬。
君墨渊，苏婉清，你们准备好了吗？
好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