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们村儿后头的老槐树底下,王大爷总爱讲古。他说早些年啊,天上可不止有太阳月亮,有时候还能瞧见些“不得了”的影儿在云里头翻腾。我以前只当他是唬小孩儿,直到我十八岁生日那晚,梦里头传来一声能把人魂儿都震散的龙吟,紧接着,一大堆根本不属于我的记忆,就跟决了堤的洪水似的,呼啦一下全涌进了我脑壳里。

那景象,乖乖隆地咚,现在想起来后脊梁还发凉。我看见两条安静起来像绵羊、发起威来却吓死个人的龙神,身躯一抖搂就化出了五十来万米长的庞然大身,跟一位被称为“龙帝”的存在干起了仗-1。那龙帝也是了得,自己个儿没显真身,单凭一身澎湃的能量,就在天上凝成了一条盘踞苍穹、长得没边儿的金色巨龙,那龙影少说也有七十多万米,硬生生把两条龙神给镇在半空-1。我当时在梦里头就是个看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觉着这哪儿是我能瞅的热闹啊,就想赶紧溜回个安全地界。

可没成想,变故事儿就出在这节骨眼上。那俩龙神身上“噗”地冒出一大片灰不溜秋的光芒,跟海水倒灌似的,眨眼功夫就揉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灰色巨大人影-1。龙帝当时就一声暴喝:“无胆之辈,来得正好!”-1头顶上那金色巨龙就跟活了似的,咆哮着就冲上去了。这一打不要紧,整个天地好像都挪了位,变了样,我最想回去的那个“金属性空间”的门,咋也摸不着边儿了-1。梦里那个我,没办法,只好“哧溜”一下沉到了地底深处,跟里头埋着的不知道啥金属融在了一块儿,这才勉强躲开了那毁天灭地的波及-1

就躲在地底,我用一种叫“神识”的玩意儿远远观战。龙帝跟那灰色巨影打得是天昏地暗,另一边,两位龙神也和一百零八位威风凛凛的金龙卫士对上了-1。那是一场惨战,看得人心肝直颤,金龙卫士们全都战死了-1。龙帝悲愤到了极点,一道耀得人睁不开眼的金光闪过,他的灵魂竟然离体飞出,跟天上那条金色能量巨龙彻底合二为一,气势暴涨,又杀了回去-1

等到两位龙神腾出手,一齐围攻龙帝时,龙帝已是独木难支。就在他快要顶不住的当口,天上“唰啦”撕开一道口子,里头涌出无边无际的灰色灵魂力量-1。一个我有点面善、被称作“圆心佛祖”的大能现身,一巴掌就想把那俩龙神给灭了,结果龙帝自己反倒给拦下了-1。圆心佛祖直叹气,说:“这分身已经成了气候,极难杀死,只能将之封印。”-1

后来,佛祖和龙帝联手,费了牛劲总算把那灰色巨影打回了空间之门。可万万没想到,龙帝刚要抽身回来,那门里的存在猛地伸出一只大手,化作一道长长的黑鞭子,一下子就把龙帝也给缠住,拽进门里去了-1。一切尘埃落定后,我(梦里那个意识)试了成千上万回,那回家的“门”——金属性空间,就像从来不存在一样,再也打不开了-1

梦到这儿,我浑身冷汗像泼水似的惊醒过来,手里不知啥时候攥紧了脖子上挂着的、打小就戴着的一块暗沉沉金属片。这梦太真了,真得让我心慌。打那天起,我就老觉着自个儿不对劲,力气见长不说,偶尔对着铁疙瘩瞪一会儿眼,那铁疙瘩好像还会微微发烫。我偷偷去查,去翻那些犄角旮旯的古书野史,顺着“龙帝”、“封印”这些支离破碎的词儿摸瓜,在一个快被虫蛀光了的旧书堆里,看到了“龙王传说之暗金龙王”这几个字。

书里头讲得玄乎,说这暗金龙王啊,跟那场上古封印之战有扯不断的干系,它身上藏着重新打开某个被关闭的“门”的关键。我摸着冰凉的金属片,心里头咯噔一下,这说的,该不会就是我梦里死活打不开的那个“金属性空间”吧?-1第一次知晓“龙王传说之暗金龙王”的名头,就像一把钥匙,突然对准了我身上这些怪事和那个怪梦的锁眼,让我隐约觉着,自己这浑身的别扭,恐怕不是病了,而是有啥玩意儿要冒出来了。

搞清楚这事儿,可能就是我摆脱这提心吊胆日子的第一个口子。

这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我寻着那本破书里若有似无的提示,开始有意识地触碰各种金属。好家伙,这一试可不得了。当我全神贯注盯着家里那把老柴刀时,不止是发烫,我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它内部那种冰冷、紧密的结构。有一回帮家里修锄头,我一着急,心里头使劲儿想着“粘上!粘上!”,那断开的铁口子,竟然真的在我眼皮子底下慢慢蠕动,最后严丝合缝地长到了一起!虽然累得我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但这实实在在的怪事,坐实了我的猜想——我,金林,恐怕真不是个普通人。

随着这古怪的能力一点点苏醒,那个梦也来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晰。我不仅能看清那灰色巨影身上翻滚的、令人作呕的邪恶雾气,甚至能感受到龙帝被拖入空间之门时,那股子决绝与不甘。更吓人的是,我开始在梦里,以那个沉入地底的“金属意识”的视角,感受到一种无休止的、被囚禁的孤寂与等待。它在等什么?等我吗?

我跑去问村里最有学问的七叔公,拐弯抹角地跟他说起“金属有种灵性”的胡话。七叔公叼着烟杆,眯着眼看了我老半天,最后慢悠悠吐了个烟圈,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老古话说,真金不怕火炼。那藏在暗处的金,怕是等着更大的火来照呢。” 我心里头那个念头愈发清晰:我必须主动做点啥,不能等着这力量哪天彻底失控。

于是,我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回到那个梦开始的地方,我们村后山最深的老林子里去。说也奇怪,一进那林子,脖子上挂的金属片就变得滚烫,像块烧红的炭。我跟着感觉走,披荆斩棘,最后在一个塌了半边的山洞深处,看到了一幅简陋的壁画。壁画上,一条线条粗犷、却透着无尽威严的暗金色龙形生物,盘绕在一扇紧闭的、刻满符文的大门前。壁画旁边,还有几行几乎被苔藓盖住的古字,我哆嗦着手拂开青苔,连蒙带猜,大概意思是:“血脉为引,暗金重临;门扉再启,守望乃成。”

守望?守望啥?没等我想明白,山洞猛地一震!不是地震,是那种从我很深很深的身体里面,从血脉源头爆发出来的震动!滚烫的热流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意识堤坝,眼前不再是山洞石壁,而是翻滚的金色云雾。一声比梦中清晰百倍、带着亘古威严的龙吟直接在我灵魂深处炸响!

无数纷乱的画面和知识碎片强行塞进我的脑海。这一次,我“看”懂了更多。那场大战,不仅仅是龙帝与邪神的对抗。那两位龙神的反叛,那灰色巨影的出现,都指向一个企图侵蚀所有“秩序”的可怕阴影。而金龙卫的战死,龙帝的封印,使得维系各个元素空间平衡的“锚点”松动了-1。我所在的“金属性空间”,正是因此被强行封闭、隔断-1

龙王传说之暗金龙王,它并非那场大战的直接参与者,它是更古老的存在,是金属性龙族最初的庇护者与规则化身之一,它的传承一直沉睡在血脉后裔之中。当它预置的“锚点”(比如龙帝)失效,当对应的空间(金属性空间)被异常封闭-1,它的传承就会在合适的后裔身上逐渐苏醒,作为一道保险,一份重新“开门”并“守望”秩序的希望。这第二次理解“龙王传说之暗金龙王”的涵义,让我瞬间明白了自己这身力量的真正源头和沉重使命——我不是偶然的变异者,我是被选中的“备用钥匙”和“继承者”,我得去把那扇被强行关上的“门”重新拧开,还得守在那儿,防止那些脏东西再跑出来捣乱。

这责任太大,大得让我一时喘不过气,但奇怪的是,慌过之后,那股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无根浮萍似的迷茫感,反而散了。知道了敌人是谁(至少是哪种玩意儿),知道了目标在哪(打开那扇门),哪怕前路再难,也比懵懵懂懂地害怕强。

觉醒之后,我身体里就像住进了一条安静却充满力量的小龙。我对金属的感知和控制力飞跃提升,不仅能轻易改变简单铁器的形状,甚至能模糊感应到周围地下埋藏的矿脉走向。但我也清楚,光靠这点本事,想去碰那上古封印之战留下的烂摊子,简直是给那灰色巨影塞牙缝都不够-1

我变得沉默,开始有目的地锻炼自己。每天对着大山,尝试与更远、更深的金属矿物共鸣;反复回忆梦境里那金色巨龙战斗的姿态-1,模仿、感受那种澎湃的能量运用方式。过程枯燥又痛苦,常常累得筋疲力尽,脑子里像有针在扎。可每当我想要放弃,眼前就会闪过龙帝被拖入黑暗的画面-1,闪过壁画上那条沉默守望的暗金巨龙。

慢慢的,我能做到的越来越多。我可以用心意让一把铁剑变得柔韧如丝带,也能让它坚硬得砍断岩石。我甚至尝试着,像梦里龙帝那样,将那股源自血脉的热流引导出体外,虽然只能在指尖凝聚出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光泽,离形成什么“能量巨龙”差了十万八千里-1,但这微弱的光,却给了我无穷的信心。

我晓得,我可能一辈子也达不到龙帝那种以一敌三、硬撼邪神分身的境界-1。但龙王传说之暗金龙王留给我的,从来不是单纯毁天灭地的力量。它给我的,是一份“钥匙”的权能,一份“守望者”的责任,和一副属于金属的、坚韧不屈的骨头。我不需要去复制谁的传说,我得走出我自己的路,用我这刚刚觉醒的、还带着铁锈味的方式,去找到那扇门,完成血脉里约定的守望。这第三次领悟“龙王传说之暗金龙王”传承的真谛,让我彻底安下了心。路还长着呢,但方向,已经在我脚下了。山风穿过林子,吹得树叶哗哗响,像是远古传来的、低沉的龙吟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