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叫祁糯,打小就住在军区大院里头。隔壁薛家那小子薛迟,比我大七岁,院里孩子王一样的人物-1。我十六岁那年夏天,脑子一热,跟在他后头跑了二里地,呼哧带喘地表了白。他转过身,影子把我整个儿罩住,抬手揉了揉我汗湿的头发,声音倒是听不出啥情绪:“你太小了。”
我那个气啊,挺直了背,话没过脑子就冲出去了:“不小了!”-1 后来才琢磨过来,人家可能压根儿不是那个意思,臊得我好几天没敢出门。再后来,他就走了,听说是任务,院里的人都说,那小子,铁骨铮铮的,是块好料-1。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我考上了大学,离开了大院,试着把那点儿少女心事埋进土里。可有些东西吧,它自个儿会发芽。直到那个傍晚,我在学校后街那家快打烊的糖水铺子里,又碰见了他。
他就坐在我曾经常坐的靠窗位置,侧脸被夕阳勾勒得硬朗,好像比三年前更黑了些,也更深沉了。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脚像钉在了地上。他似有所感,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抓到了我。然后他站起身,朝我走过来,带着一股子风尘仆仆的气息。
他停在我面前,阴影又一次笼罩下来,手指轻轻捏住我的下颌,力道不大,却让我动弹不得。他眼睛微眯着,仔细打量我,声音比记忆里沙哑了不少,带着一种我辨不分明的情绪:“成年了,嗯?”-1
我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阵酸楚的委屈。我瞪着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薛迟,你浑蛋。”
他低低笑了,松了手,却顺势把我揽进了怀里,叹息般的声音落在我耳边:“是啊,我浑蛋。” 后来我才知道,他这句“浑蛋”里,藏了多少后悔。用他自己的话说,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把自家小祖宗推开,现在真他妈难追!-1
重逢后的薛迟,像是变了个人。 以前是我跟在他屁股后头跑,现在反过来了。他变得……特别黏人。消息秒回是基本操作,知道我早上爱赖床,定点打电话叫我起床;听说我期末论文写得头疼,他居然弄来一堆我专业相关的资料,虽然有些压根儿不对路,但那笨拙的用心,看得我又想笑又想哭。
有一次,我感冒发烧,迷迷糊糊给他打电话。他当时在邻市,电话里什么都没说。结果后半夜,我宿舍楼下就响起了引擎声。他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带着一身夜露的凉气,把我裹得严严实实送去医院。打点滴的时候,我靠着他硬邦邦的肩膀,烧得晕晕乎乎,小声嘟囔:“薛迟,你要多宠我一点才行。”
他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把我搂得更紧,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沉沉的:“好。” 那时候我才懵懵懂懂地觉得,原来“你要多宠我”不是一句撒娇,而是一种对安全感的渴求-3。是希望有个人,能把你稳稳地放在他的计划里,在你需要的时候,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随时可以打扰”的底气-3。这种被时刻“重视”和“惦记”的感觉,才是让人心里最踏实的东西-3。
可是,光有“宠”是不够的。 我们之间隔着七年的时光,还有三年彻底的空白。他的世界是纪律、任务和不容分说的责任;我的世界是课本、社团和尚未定型的人生。矛盾来得猝不及防。他会因为一个紧急电话突然消失好几天,音信全无。我会因为他擅自替我决定一些事情而大发脾气。
最厉害的一次吵架,是因为我毕业旅行想和同学去西藏,他觉得不安全,死活不同意,语气强硬得像在给他的兵下命令。我冲他喊:“你根本不懂我!你这不叫宠,叫控制!” 他脸色铁青,我们不欢而散。
冷战了快一个月,我心里空落落的。直到我收到一个厚厚的快递,打开一看,整个人愣住了。里面是去西藏的详细攻略,手写的,字迹刚劲有力,详细到每一天的路线、沿途海拔、注意事项、甚至哪家小旅馆的老板是他战友的亲戚可以照应。攻略最后一页,贴着一张他穿着军装的照片,背后是他力透纸背的字:“我的小姑娘要去看世界,我拦不住。只能尽我所能,为你铺一点点路。平安回来。另:高原反应应对药品在侧袋。”
我抱着那本攻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立刻给他打电话。电话接通,我俩同时沉默。最后是我抽着鼻子,带着浓重的哭腔说:“薛迟……你以后,你要多宠我,就得连我的梦想和冒险一起宠着,懂不懂?不能光想着把我护在壳里。”
他在电话那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懂了。是我不对。我家小祖宗长大了,想飞了。我……我学着帮你看看风向,行吗?” 那一刻我明白,“你要多宠我”的第二层意思,是尊重和理解-7。真正的宠,不是把她变成你想要的样子,而是看清她原本的样子,并为之护航。这需要放下自己的“我以为”,去真正“读懂”对方那个世界的“文化”和“知识”-7。
经历了这场风波,我俩的关系好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他依然会担心,但学会了和我商量;我依然会任性,但学会了提前报备。他开始跟我讲他任务中一些不涉密的有趣见闻,我则带他体验年轻人的各种“新鲜玩意儿”,虽然他玩VR游戏晕得差点吐了,但嘴上还硬撑着说“得劲儿”。
生日那天,他神神秘秘地把我带到他新布置好的公寓。一开门,我就看见了满墙的照片,从我们在大院里的模糊童年合影,到我大学四年的各种瞬间,甚至有些连我自己都忘了什么时候拍的。照片墙的中央,用图钉固定着一枚亮晶晶的军功章。
他站在我身后,双手环住我的腰,声音有些紧:“祁糯,我这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以前觉得,把人护在身后就是对她好。现在才知道,最好的保护,是并肩站着。我这辈子所有的荣誉和未来,都想和你分享。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一辈子学习……你要多宠我,到底怎么才算够?”
我转过身,看着他紧张得喉结都在滚动,眼圈也红了。我伸手,拿起那枚军功章,冰凉的触感,却烫着我的心。我说:“薛迟,这话是你说的。一辈子很长,我要的宠,可能每天都不一样。你得有点儿‘游戏精神’,准备好接我发布的各种‘任务’才行-4。” 比如今天,第一个任务就是——抱紧我。”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胸腔都在震动,一把将我紧紧搂住,像要揉进骨血里。我在他怀里想,这大概就是“你要多宠我”最终极的涵义了吧——它不是单方面的索取,而是一种双向的约定和共同的成长-8。是两个人一起,在漫长的岁月里,不断解锁新的关卡,积累只属于彼此的“成就”与“回忆”-4-8。是明知道未来有无数不确定性,却依然愿意把彼此放入“沉没成本”里,因为这份投入本身,就是最甜蜜的绑定-3。
窗外华灯初上,屋内的我们紧紧相拥。我知道,关于“你要多宠我”这个课题,我们的学习与实践,才刚刚翻开第一章。而往后余生的每一页,都注定会因为这份共同的“钻研”,而写满独一无二的、温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