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爷呀,这话我真不是瞎掰。我,林晓晓,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社畜,就因为睡前骂了一句坑爹的小说结局,眼睛一闭一睁,好家伙,直接换了个地儿上班——穿进了一本古早虐恋小说里,脖子上还挂了个名叫“系统”的电子监工。

系统的任务单简单又粗暴:攻略书中那个美强惨的深情男二,温润如玉的丞相府公子,沈知言。攻略成功,奖励一个亿,放我回家;失败,抹杀。看着系统界面上沈知言那清风霁月的画像,再想想原著里他对女主不求回报的守护,我琢磨着,这目标,选得不错啊!男二多好,专业备胎,情感丰富,容易打动,总比去碰那个冷心冷肺的男主或者神经病反派要强吧?

于是乎,我撸起袖子就是干。系统给的初始身份是沈知言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我使出了单身两辈子的所有热情和从短视频里学来的土味情话,开始了我的攻略大业。他读书时,我“不小心”煮了提神醒脑的参茶;他蹙眉时,我绞尽脑汁讲冷笑话;月色好的晚上,我对着他念:“公子,你知道你和星星有什么区别吗?星星在天上,你在我心里。”-1

现在回想起来,沈知言当时的表情确实有点复杂,不全是感动,偶尔还夹杂着一丝……困惑和玩味?但我那被一个亿冲昏的头脑自动将其解读为“被撩到的羞涩”。功夫不负有心人,眼瞅着系统面板上那个虚拟的好感度条蹭蹭往上涨,从“陌生”到“熟悉”,再到“亲近”,我那个心花怒放啊,觉得回家指日可待。

就在好感度卡在95%这个临界点,我急得抓耳挠腮时,转机来了。小说里那个疯狂迷恋男主、处处给女主使绊子的反派大佬——镇北王萧绝,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要强娶我。消息传来,我吓得魂飞魄散。萧绝是谁?书里说他暴戾嗜杀,心狠手辣,是个名副其实的活阎王。这要是落他手里,我还有命攻略沈知言?我的一个亿不就打水漂了?

我连滚爬爬跑去求沈知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演足了苦情戏码:“公子,救救我!我死也不要嫁给那个阎王!我心里…我心里只有公子你啊!”-7

沈知言静静地看着我表演,半晌,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擦掉我脸上的泪(那一刻我觉得好感度能冲到99%)。“罢了,”他说,“你若真不愿,我娶你。”

!!!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强压住内心的狂喜和对着系统账户余额的幻想,忙不迭地点头。就这样,阴差阳错,我竟真的嫁给了沈知言。大婚之夜,我看着他俊美的侧脸,心里美滋滋地想:虽然过程有点跑偏,但结果完美啊!成了沈夫人,近水楼台,这最后5%的好感度还不是手到擒来?等我拿到一个亿……

“叮咚!”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前所未有的清脆。我激动得几乎要颤抖,来了来了,奖金到账通知来了!

我听到了这辈子最冰冷的机械音:【警报!经最终核验,宿主绑定目标识别码错误。核心攻略对象更正为:镇北王,萧绝。您当前攻略人物‘沈知言’为无关角色。主线任务‘攻略萧绝’未开启即判定失败。特别提醒:因宿主已与关键剧情人物‘沈知言’建立婚姻联结,严重扰乱世界线,惩罚机制启动——】

我攻略错人了。

我攻略错人了-1

我攻略错人了-5!!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口钟同时被敲响,嗡嗡作响,一片空白。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土味情话,所有的精心算计,全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不仅攻略错了人,我还嫁给了这个“错误”!更可怕的是,我把原本该去讨好的终极BOSS得罪得死死的——我当众拒婚,相当于狠狠扇了萧绝一耳光。

完了,全完了。 不仅一个亿飞了,按照那个杀千刀的系统的说法,我小命都难保。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了我的全身。我看着身边已然熟睡、对我毫无防备的“夫君”沈知言,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了上来:跑!必须跑!离这个错误,离即将到来的惩罚,离那个恐怖的萧绝越远越好!

我用了点从系统商店赊账换来的迷香,让沈知言睡得更沉。然后揣上为数不多的细软,趁着夜色,逃出了丞相府。我不知道能去哪里,只知道必须逃。

这一逃,就是三年。我东躲西藏,混迹在市井最底层,生怕被任何人找到。直到那个下午,我在小镇的茶馆里说书,为了混口饭吃,把我知道的原著剧情添油加醋地讲。正讲到“镇北王兵临城下,气势如虹”时,茶馆的门被推开了。

一群黑衣侍卫鱼贯而入,无声地清场。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他身形高大,面容英俊至极,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眼神锐利得像鹰,瞬间就锁定了台上僵住的我。

是萧绝。三年不见,他身上的威压和戾气更重了。

茶馆里死一般寂静。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我都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淡淡冷冽气息。他伸出手,不是掐我的脖子,而是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了我沾在脸颊的一点粉笔灰。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却让我毛骨悚然。

他低下头,在我耳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偏执与寒意:“夫人,这三年,为夫找得好苦。”

我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他知道我就是当年那个拒婚逃跑的林晓晓。

我被“请”回了镇北王府。没有我想象中的地牢酷刑,而是住进了一个奢华的房间。只是,这房间的窗户封着精致的铁栏,门外时刻守着侍卫。萧绝把我当成一只金丝雀,关了起来。

他每天都会来,有时只是坐在旁边看我,有时会逼我陪他用膳。他问我:“为什么逃?”我抖得像个筛子,哪里敢说实话。后来他不问了,只是看着我,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有一天,他喝了些酒,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林晓晓,”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你当初对沈知言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是不是为了任务?你那个可笑的‘系统’,让你攻略的,其实是我,对不对?”-7

我惊骇地瞪大了眼睛。他连“系统”都知道?!!

他嗤笑一声,眼底却毫无笑意,只有一片沉郁的疯狂。“你以为你那点小把戏能瞒过谁?你接近他时说的那些蠢话,做的那些蠢事,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包括你身上那个奇怪的‘任务’。”-5

“那你为什么……”我声音干涩。

“为什么还要你?”他接过话头,手指摩挲着我的脸颊,力道不轻,“因为有趣。我很好奇,一个带着如此愚蠢任务、却又能把我那个精明的表哥沈知言耍得团团转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猛地将我拉近,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你撩拨了他,又嫁给了他,最后却为了活命像扔垃圾一样抛弃他跑掉。你这股子自私自利、没心没肺的劲儿,倒是很合我的胃口。毕竟,我们是一类人。”

我如遭雷击。原来我所有的行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我自以为是的攻略,在真正的大佬面前,不过是场滑稽戏。而我这个“攻略错人”的乌龙事件,以及之后逃跑的懦弱行为,非但没让他厌恶,反而诡异地对上了他扭曲的胃口?-1-9

“那个系统,是不是说任务失败,你就要受到惩罚?”他忽然问。

我下意识点头。

他笑了,那是一个真正意义上愉悦又残忍的笑容。“它的惩罚,无外乎是折磨你或者杀了你。但你看,”他环顾这间华美的囚笼,“你现在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我还舍不得你死。所以,它的惩罚,无效了。”

“至于攻略……”他俯身,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誓言,“你现在人在这里,心也必须在这里。用你当初对付沈知言的那套,来对付我。不过,这次没有任务,没有奖金,没有退路。”

“用你的后半生,慢慢‘攻略’我。直到我满意为止。”

窗外传来锁链轻微的晃动声。我望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不再是书里几笔带过的扁平化反派,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看透我所有不堪、却执意要将我拖入他世界的复杂个体。恐惧依旧在,但一种更奇怪的情绪,悄然滋生。

这场始于“我攻略错人了”的巨大乌龙,似乎阴差阳错地,把我引向了一个比原定目标危险千百倍,却也更加真实的漩涡中心。回家的路彻底断了,一个亿也成了泡影,但新的“任务”,似乎才刚刚开始。而这个任务的走向,已经彻底脱离了我,甚至系统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