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气东来,万众瞩目。
白小纯睁开眼的瞬间,耳边响起的不是熟悉的鸟鸣,而是“噼里啪啦”的算盘声。
他低头,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灵石票据,面前跪着三个满脸堆笑的灵溪宗外门弟子。
“白师弟,这‘护体丹’可是李师兄特意为你留的,市面上三千灵石一枚,我们只收你两千八,够意思吧?”
上一世,他掏空积蓄买了这枚假丹,结果突破时经脉尽断,从此沦为废人,被李师兄一脚踢开,连灵溪宗的山门都没能再踏进去一步。
白小纯嘴角缓缓上扬。
他重生了。
重生到灵溪宗外门大比前七天,重生到那个被所有人当成“人形血包”、榨干最后一滴价值的废物炼丹学徒身上。
“两千八?”白小纯笑着把灵石票据收进怀里,“太便宜了,我不要。”
三人面面相觑。
“白师弟,你——”
“告诉李青候,”白小纯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的‘紫气东来诀’第三层走火入魔的隐患,我知道怎么解。想要解法,拿他在灵溪宗暗库的钥匙来换。”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离去,留下三人目瞪口呆。
灵溪宗外门,炼丹峰。
白小纯推开自己那间堆满药材的破烂小屋,眼神扫过角落那只生锈的丹炉。
上一世,他在这只丹炉前熬了三年,炼出的丹药全被李青候以“代售”名义拿走,自己连一枚筑基丹都没攒下。最后李青候突破元婴失败,反手把责任推给他,说他炼丹手法有误,害得他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而李青候呢?拿着他炼制的“九转还魂丹”,攀上了天道盟的高枝,成了万人敬仰的丹道大师。
“这一世,”白小纯从丹炉底部抠出一块黑乎乎的炉灰,里面藏着他上一世临死前才发现的秘密——一张残破的丹方,“该我当主角了。”
丹方上写着四个字:一念永恒。
他记得,这张丹方记载的是一种超越元婴、直达化神的禁忌丹药,炼制所需的材料极其刁钻,但每一味都是宗门宝库里现成的东西。
而李青候手里的暗库钥匙,正好能打开那扇门。
次日清晨,李青候亲自登门。
这位灵溪宗外门第一弟子,身着紫金道袍,眉目如画,笑容温润,活脱脱一个谦谦君子。
也只有白小纯知道,这张笑脸底下藏着怎样的蛇蝎心肠。
“小纯,”李青候语气亲昵,“你昨日说的走火入魔之事,师兄我确实略有感应。你若有解法,师兄感激不尽,这枚‘凝气丹’权当谢礼。”
他摊开手掌,一枚品相极佳的丹药躺在掌心。
白小纯认得这枚丹。上一世,他就是被这枚丹骗得团团转——丹里掺了“噬灵散”,服用后会经脉萎缩,从此只能依靠李青候提供的“解药”维持修为。
“李师兄,”白小纯没接,反而笑了,“凝气丹里掺噬灵散,你这是在试探我,还是在小看我?”
李青候笑容一僵。
“你——”
“紫气东来诀的第三层,‘气冲紫府’那一步,”白小纯一字一顿,“你丹田里有一道暗伤,是当年强行突破时留下的。每逢月圆之夜,灵气逆行,痛不欲生。我说得对吗?”
李青候脸色彻底变了。
这件事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连宗门长老都不知道。
“你怎么——”
“暗库钥匙,”白小纯伸出手,“给我,我告诉你解法。另外,我要灵溪宗今年参加‘四宗大比’的名额。”
李青候眼神阴鸷:“你一个炼丹学徒,要参加大比?”
“这你不用管。”白小纯收回手,“你也可以选择不答应。不过你那道暗伤,再拖三个月,就会从丹田蔓延到心脉。到时候别说突破元婴,你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李青候沉默了很久。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钥匙,扔给白小纯。
“解法。”
白小纯接过钥匙,转身从药材架最底层翻出一株其貌不扬的枯草,扔过去。
“青冥草,捣碎和酒服下,连服七天,暗伤自愈。”
李青候接过枯草,眼神里的阴狠一闪而逝。
白小纯知道他在想什么——等暗伤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弄死自己。
可惜,他没这个机会了。
当天夜里,白小纯用暗库钥匙潜入灵溪宗藏宝库,取走了“一念永恒”丹方所需的三味主药:千年血玉芝、九幽玄冰莲、以及一枚被封印的妖兽内丹。
同时,他还在暗库最深处找到了一样东西——李青候当年残害同门、窃取丹药的铁证:一本记录着所有受害弟子名单和作案手法的账簿。
上一世,这本账簿被李青候提前销毁。这一世,白小纯把它拓印了三份,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
三天后,四宗大比如期举行。
灵溪宗、血魂宗、玄阴宗、天火宗,四派弟子齐聚,争夺进入“永恒仙府”的名额。
白小纯以“外门第一炼丹师”的身份出战,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就他?一个炼丹的,也敢上擂台?”
“听说李青候亲自保举的他,八成是走了后门。”
第一场,白小纯对阵血魂宗内门弟子赵无极。
赵无极筑基中期,一手“血煞掌”凶名在外,开场就是一掌拍来,掌风裹着浓烈的血腥气。
白小纯没躲。
他站在原地,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捏碎,粉末随风飘散。
赵无极的掌风刚到面前,突然浑身一僵,脸色发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怎么回事?”
“他下毒?”
裁判长老皱眉查看,片刻后宣布:“血魂宗赵无极,灵力紊乱,无力再战。灵溪宗白小纯胜。”
全场哗然。
白小纯面无表情地走下擂台,心里清楚——那枚丹药是他专门炼制的“散灵散”,对筑基修士有奇效,而且无色无味,混在空气中根本防不住。
上一世,他被李青候逼着炼了几千枚这种丹,用来暗算其他宗门的弟子。这一世,他终于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第二场、第三场,同样的配方,同样的结局。
白小纯甚至连擂台都没怎么动,光靠丹药就放倒了三个对手。
一时间,“毒丹狂人”的名号传遍四宗。
李青候在观众席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白小纯了——这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小炼丹师,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棘手?
更让他不安的是,白小纯每一场用的丹药,都是他当年逼着炼制的“禁丹”。如果白小纯把这些丹药的来源说出去……
“不能留他了。”李青候低声对身边的心腹吩咐,“今晚动手。”
决赛在即,白小纯对战天火宗第一天才——火灵儿。
这位大小姐脾气火爆,修为筑基巅峰,一手“焚天掌”能熔金化石,是夺冠的最大热门。
开场前,火灵儿走到白小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听说你只会用毒?敢不敢正面跟我打一场?”
白小纯抬头,看着这张明艳动人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
上一世,火灵儿是唯一一个在他落魄时给过他馒头的人。虽然那只是她随手施舍的怜悯,但白小纯记了一辈子。
“好啊,”他说,“正面打。”
火灵儿一愣,随即大笑:“有种!”
擂台上,火灵儿率先出手,一掌拍出,烈焰翻涌,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白小纯没有用毒丹。
他取出一枚金灿灿的丹药,吞下。
刹那间,他体内灵力暴涨,从练气后期直接飙升到筑基巅峰!
“爆灵丹?!”裁判长老惊呼,“这丹药能短时间提升一个大境界,但副作用极大——你不要命了?”
白小纯没有回答。
他迎着火焰冲了上去,一拳轰出,拳风裹着狂暴的灵力,硬生生将火灵儿的掌风撕碎!
轰!
两人对轰数十招,擂台地面炸出无数裂纹。
最后一击,白小纯拼着被火焰灼伤左臂,一拳轰在火灵儿的护体灵光上,将她震退三步。
火灵儿站稳身形,看向白小纯的眼神变了。
“你赢了,”她说,“我认输。”
白小纯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笑容灿烂。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一个炼丹学徒,击败了天火宗第一天才!
就在这时,李青候的声音从观众席响起:“白小纯私用禁丹,违反宗门戒律,理应剥夺资格,逐出灵溪宗!”
他站起身,手中举着一份卷轴:“这是宗门禁丹名录,‘爆灵丹’名列其中。白小纯,你还有什么话说?”
白小纯缓缓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李师兄,”他说,“你确定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跟我讨论‘禁丹’的事?”
李青候心头一跳。
白小纯从怀中取出一本账簿,翻开,念道:“灵溪宗历三百七十二年,李青候以‘凝气丹’为诱饵,骗外门弟子王二麻子服下噬灵散,窃取其家族传承的‘玄冰诀’秘籍。同年,王二麻子经脉尽断,被逐出宗门,至今下落不明。”
“灵溪宗历三百七十三年,李青候逼迫炼丹学徒白小纯炼制‘散灵散’一百二十枚,用于暗算四宗大比对手。事后将所有罪责推给白小纯,并销毁证据。”
“灵溪宗历三百七十四年——”
“够了!”李青候脸色铁青,“你血口喷人!”
白小纯把账簿扔给裁判长老:“是不是血口喷人,长老一看便知。这上面每一笔记录,都有物证和人证。人证我已经安排在台下,随时可以传唤。”
裁判长老接过账簿,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来人,”长老沉声道,“把李青候拿下!”
李青候转身就跑,但四面八方的宗门弟子已经围了上来。
他被按倒在地的那一刻,死死盯着白小纯,眼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白小纯走过去,蹲下身,压低声音说:“上一世,你踩着我的尸骨往上爬。这一世,轮到我了。”
李青候瞳孔骤缩:“你——你也重生了?”
白小纯没有回答,站起身,在四宗弟子敬畏的目光中,走向永恒仙府的入口。
火灵儿追上来,好奇地问:“你刚才用的爆灵丹,副作用那么强,你不怕死?”
白小纯从怀里摸出一枚银白色的丹药,在她面前晃了晃。
“谁说我只有爆灵丹?这是‘复元丹’,服下后副作用全消。李青候只知道禁丹名录里有爆灵丹,却不知道我早就改良了配方。”
火灵儿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你故意用爆灵丹,就是为了引他出手?”
白小纯把复元丹扔进嘴里,嚼了两下,笑了。
“不然呢?你以为我真那么莽?”
火灵儿沉默了片刻,忽然也笑了。
“白小纯,”她说,“你这人,真有意思。”
永恒仙府的大门缓缓打开,金光万道。
白小纯迈步走进去,身后传来火灵儿的声音:“喂,等出来之后,有没有兴趣来天火宗做客?我爹是宗主,他说想见见能打败我的天才。”
白小纯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等我在仙府里找到‘一念永恒’的完整丹方,别说你爹,连天道盟都得排队见我。”
仙府大门在身后关闭,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影。
而外界,李青候的罪行被公之于众,灵溪宗震动,天道盟连夜派人前来调查。
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修真界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