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你说这世上的事有多奇巧!就在1980年,新疆罗布泊那片能把鸡蛋烤熟的黄沙地里,考古队竟然挖出来一具睡了将近四千年的女尸-6。让人咂舌的是,历经快四千年,她模样还挺清楚,高鼻梁、深眼窝,一头褐头发,连头上戴的插着雁翎的毡帽都看得清-3-6。专家一瞧,哟,这分明是欧洲白人种的长相嘛-2-7。这具被叫做“楼兰美女”的干尸一出土,可把全世界给惊着了-4-6。但你说怪不怪,史书上翻来翻去,关于这些倾城女子的具体故事,少得可怜,尽是些“某某王娶了鄯善(楼兰)女”的冷冰冰记录-2-3。她们的笑与泪,好像都被那场把楼兰吞掉的风沙,埋得严严实实。
可老百姓的嘴和心,是埋不住的。在若羌县(古楼兰就在这儿)老辈人传下来的古话里,藏着一段比葡萄美酒还醇、还涩的故事。故事的女主角,是一位真实的楼兰宠妃,名叫木塞莱斯-1。

木塞莱斯,打小就是楼兰王的尕心疼(西北方言,小可爱的意思)。她出生的地方,可不是你现在看到的茫茫戈壁。两千来年前,罗布泊还是个大湖,孔雀河的水清凌凌的,岸边胡杨林一眼望不到边,水草丰美得很-4-6。一支从西边很远很远地方来的白种人部落,在这儿扎下了根,建起了楼兰国,还带来了种葡萄和酿葡萄酒的手艺-1。木塞莱斯,就是喝着葡萄汁、闻着酒香长大的公主。都说楼兰专出美人,一点儿不假,一来是血统里有欧罗巴人的影子,二来怕是这西域宝地的山水和甜滋滋的瓜果养人-2-7。
她的爱情,也跟葡萄和酒分不开。那会儿,北方草原部落头人的儿子罗布诺尔,不想光靠爹,跑到楼兰来学艺。这小子聪明,跟着一位有大片葡萄园的乐师,不光学会了歌舞,还把楼兰人酿酒的秘方学到了手——选最饱满的葡萄,亲手捏碎,用丝绸滤汁,还得加一点野鸽血,封在陶罐里慢慢发酵-1。有一回国王设大宴,罗布诺尔上台献艺,就那一眼,公主和王子,就像磁石吸住了铁,再也分不开了-1。

自那以后,葡萄架下就成了他俩的天下。罗布诺尔每次都带上自己新酿的酒,那酒色如红玉,滋味美妙-1。月光、美酒、年轻的恋人,所有关于西域最浪漫的想象,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木塞莱斯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甜下去。可她是楼兰宠妃(哦,这会儿还是公主),这个身份注定她的命,不由自己。楼兰是个小国,户不过一千多,人只有一万四-4,夹在西汉和匈奴两个巨无霸中间,跟个鸡蛋在石头缝里滚差不多,整天提心吊胆-4。为了“求自安”,和亲、献女,是老王们最常用也最无奈的法子-4-7。
果然,父王为了结交西边的龟兹国,一道命令下来,木塞莱斯就得嫁过去当太子妃-1。什么青梅竹马,什么葡萄美酒,在“国策”面前,轻得像一缕烟。你看历史书上那些记载,“鄯善女”“楼兰美女”被献给敦煌军阀、嫁给焉耆王-2-3,就这么一笔带过,冷冰冰几个字。可谁想过,那几个字背后,是一个个像木塞莱斯这样活生生的姑娘,被连根拔起,送往未知远方的眼泪和绝望?这大概就是楼兰宠妃们共同的、说不出的大痛:她们的绝世容颜,成了父兄和王国最珍贵,也最可悲的“贡品”。
木塞莱斯走了,成了龟兹的王后。罗布诺尔的心,也跟着死了。他没回草原当王,做了一件特别痴的事:每年葡萄熟的时候,他还是会酿最好的酒,盛在亲手做的陶罐里,更绝的是,他在罐子上用刀尖,一笔一划刻上想念她的情诗-1。然后想办法,把这沉甸甸的“情书”,送到龟兹去。一年,又一年。陶罐越来越多了吧,上面刻的句子,是不是也从炽热变成了哀凉?
木塞莱斯在龟兹的宫殿里,过得咋样?没人晓得。只知道,她三十三岁就病死了-1。死前,她留下话:要把那些刻满诗句的酒罐,陪着她下葬-1。这得是多深的念想,多沉的苦楚!生不能同衾,死也要让这些浸透了爱情与时光的物件陪着。后来,罗布诺尔听说后,彻底垮了,整天拿着酒在公主坟前喝,喊着她的名字,直到最后-1。当地人被这故事打动,就把这种特别的葡萄酒,叫做“木塞莱斯”,意思就是“忠贞的爱情”-1。
故事到这儿,本就是个凄美的悲剧了。可关于楼兰的消失,民间还有个更玄乎的“诅咒”传说,里头也有一位(可能是虚构的)楼兰公主。说是有位楼兰宠妃(或公主),因为双胞胎妹妹和心爱之人的阴差阳错,酿成惨剧,悲愤的妹妹在自杀时,念出了死神的咒语-5。打那以后,楼兰的河流就开始断水,绿洲变成沙漠,王国也就没了-5。这传说真假难辨,却莫名地和历史对上了——后来科学发现,楼兰消失的重要原因,就是塔里木河改道,罗布泊干涸,环境急剧恶化-6。老百姓把天灾,附会成了一个情仇与诅咒的故事,是不是觉得,只有如此激烈的情感,才配得上一个古国悲壮的落幕?
回头再看看博物馆里,那位沉睡了三千八百年的“楼兰美女”-6。我们盯着她复原的容貌,争论她是不是符合想象中的“美”-7。其实,美不美哪有什么标准答案。她那安静的面容背后,也许就藏着如木塞莱斯一般,被时代黄沙掩埋的、惊心动魄的人生。一段爱情,能穿越四千年,以干尸、陶罐、传说和“木塞莱斯”酒名的方式,让我们这些后人感慨唏嘘,这本身,就已经是个奇迹了。下次若有机会抿一口西域的葡萄酒,不妨细细品味,那萦绕在酒香里的,会不会有一缕来自大漠深处,楼兰宠妃的、千古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