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人生啊,有时候比剧本还离谱。前天我还在写字楼里熬夜改PPT,为下个月的KPI愁得掉头发,昨天一睁眼,嘿,直接穿越成了深宫里的失宠才人。这跨界跨得,连个缓冲都没有-2。
眼前这地方,可真对得起“冷宫”俩字。朱漆大门褪色褪得像放了千年的山楂片,窗户纸破得跟被猫挠过的快递箱似的-6。空气里一股子陈年老灰味儿,混着角落里的潮气,吸一口都觉得肺管子凉。这就是我的单间了,豪华程度还不如公司的茶水间,至少茶水间有免费的咖啡和八卦听。
送饭的老太监把食盒往门槛里一搁,那眼神都没在我身上停留半秒,跟扫码枪扫完一件过期商品一样冷漠。我打开一看,得,几块看不出原材料的糕,一碗清可见底的粥。这伙食标准,让我瞬间怀念起公司楼下那家被我们吐槽了千百遍的轻食沙拉,至少人家淋的是油醋汁,不是心酸汁-1。
头两天,我是懵的。坐在那张硬邦邦的破木板床上,看着日头的光斑从东墙爬到西墙,脑子里过电影一样闪回之前的画面:项目经理唾沫横飞地开会,电脑右下角不断弹出的新邮件,还有穿越前最后一眼看到的、那个从高空坠落的广告牌……等等,广告牌?我好像不是单纯熬夜猝死穿越的?
第三天的半夜,我被饿醒了,肚子咕咕叫得比窗外的蛐蛐还响。那一刻,求生的本能“噌”一下压过了所有迷茫和恐惧。不行,不能这么下去。以前为了赶项目,我能连续熬三个大夜;为了竞标,能把对手公司研究个底朝天。现在这点困难,顶多算是换了个更恶劣的办公环境,甲方从老板变成了命运这个老阴比。
我的第一次“深宫囚”生涯自救行动,目标锁定:御膳房。思路很清晰,第一步,情报收集。我利用每天唯一能见到活人——送饭太监的三十秒,开始套话。起初他不理我,我就自言自语,从“今天天气不错”说到“听闻御膳房的刘总管最是心善”,语气随意得像在工位跟同事唠嗑。几天后,他终于瞥了我一眼。我知道,有门儿了。这跟在公司里想跨部门协作,先得混个脸熟是一个道理-2。
第二步,资源整合。我身上唯一值钱的,是穿越时带着的一枚合金纽扣,亮晶晶的,在这个时代算是稀奇玩意儿。我把它塞进空了的粥碗,下次老太监来的时候,低声说了句:“劳烦公公,用这个,换些花椒和盐。” 他捏起纽扣,对着光看了看,没说话,但收走了。过了两天,食盒底层,真有一小包花椒和几块粗盐。你看,打通关节的关键,往往不是你知道什么,而是你能给出什么-7。
有了调味料,第三步:风险可控下的主动出击。我模仿着记忆里《深宫囚鸟》故事中那个央禧的法子,开始观察宫墙守卫的换岗间隙-1。没她那么好的身手翻墙?没关系,现代人擅长利用工具。我拆了破椅子的一条腿,用碎瓷片磨尖,在墙根一个隐蔽的角落慢慢掏。几天后,掏出一个能让我瘦削身体勉强钻过的狗洞。这个洞,就是我的“特殊通道”,是我的希望工程。
第一次钻出去那晚,心跳得跟擂鼓一样。但真到了御膳房后院的阴影里,我反而冷静了。这里堆着不少废弃的菜叶和偶尔被遗忘的、品相不好的根茎。对我而言,这些都是宝。我快速捡了一些,用衣襟兜着,又顺走了挂在墙角的两小块风干的、不知是什么的肉。整个过程,快、静、目标明确,像一次完美的深夜线上突袭任务。
回到冷宫,我用偷藏起来的破瓦罐,就着一点偷偷留下的炭火,把那些“边角料”和肉干一起炖了。当花椒的香气第一次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弥漫开来时,我差点哭出来。那不仅仅是一点食物的味道,那是我在这个绝望环境里,亲手创造出的一点“生”的信号。
食物的温热下肚,脑子也活络了。我开始系统性地规划我这“第二阶段的深宫囚生存方案”。光填饱肚子不够,信息闭塞才是最大的危险。我的“狗洞情报站”升级了。我不再去御膳房,那里风险增高了。我转向通往一处废弃花园的路径。那里偶尔会有不得志的宫女太监偷闲说几句真心话,或是哪个管事嬷嬷训斥小宫女,只言片语里,藏着宫廷的人事变动和风向-9。
我听说了皇上最近痴迷围棋,连败了好几位国手,心情不佳;听说新得宠的丽嫔跋扈,却有个致命的弱点——她宫里的首领太监好赌;还听说,北边藩王似有异动,朝廷正在暗中选派人手……这些信息碎片,被我像拼图一样记在心里。在职场里练就的信息筛选和逻辑串联能力,在这儿派上了用场。我知道,这些看似无用的八卦,在某个关键时刻,可能就是扭转局面的筹码。
转机出现在一个下雨的午后。我被允许在冷宫屋檐下极小范围内“放风”,看见一个小太监抱着一个棋盘和棋盒,愁眉苦脸地从不远处的小路跑过,棋子掉了几颗也浑然不觉。我下意识出声提醒了他。他吓得一哆嗦,看清是我这个冷宫废人后,松了口气,继而更愁了:“完了完了,这是给皇上新寻的暖玉棋子,摔缺了角,我可就没命了!”
我看着他手里那副围棋,现代为了缓解压力,我恰好学过几年。我让他把棋盘拿过来,指着那几颗摔过的棋子说:“或许,可以跟皇上说,这并非摔损,而是仿照‘烂柯’古意,特意做的残角,寓意仙人弈棋,不计完缺,别有一番超脱意境。” 小太监将信将疑。
几天后,他竟然偷偷给我送来了一个装满点心的、像样很多的食盒。他小声说,皇上听了那番说辞,不仅没怪罪,反而觉得新奇,夸了几句。我心里有了底。看,这就是“深宫囚”困境的破局点之一:你拥有的、超越这个时代眼界的知识和思维模式,是任何高墙都关不住的真正财富-9。
我没有急着用这点“功劳”去求什么。我让太监帮我找一些旧的书籍,什么都可以。书终于来了,虽然大多是些乏味的训诂典籍,但有一本残破的农书,里面提到了些作物种植和简单的水利。我如获至宝。
我在冷宫巴掌大的荒地里,用破瓦片挖出小小的垄沟,把捡来的、还没完全腐败的种子埋进去。没有工具,就用树枝和瓷片;没有肥料,就收集自己的……嗯,天然有机肥。这个过程脏、累、慢,但它让我每天都有切实的、向前的盼头。看着第一点绿芽颤巍巍破土而出时,那种成就感,不亚于当年我带领团队拿下一个里程碑式的大单。
我不再是那个被动等待命运宣判的囚徒。我是我这个“冷宫项目组”唯一的负责人兼执行人。KPI就是活下去,并且活得更有主动权。我规划“生产”,分析“市场情报”(宫廷八卦),维护“关键客户关系”(那个小太监),甚至开始尝试挖掘“自身核心技术”(超越时代的见识与应变力)。
如今,我依然住在这冷宫里,但心境已然不同。高墙困住我的身体,却困不住我为自己重新构建的生存系统和内心秩序。我知道这深宫之中危机四伏,每一次看似好转的际遇都可能暗藏陷阱,就像那位被囚禁二十年、最终培养了皇长孙的苏才人一样,漫长的囚禁生涯里,智慧是唯一的铠甲-9。
最近,我听到风声,皇上似乎想找些“心思奇巧、不拘一格”的人,去解决藩地一些棘手但又不能明面处理的事务。我抚摸着袖子里那几颗自己用泥巴烧制、刻画了简易地图和符号的棋子,看着窗外我那一小片绿意盎然的“实验田”,心想,我的“狗洞”,或许可以通向更远的地方了。
这漫长的深宫囚岁月教给我的,不是屈服,而是在绝境中,把每一个微不足道的资源用到极致,把每一次看似无望的尝试都当作通往下一个可能的台阶。真正的囚禁从来不是有形的宫墙,而是认命的心牢。而破局之钥,或许就藏在你从未丢弃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智慧和韧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