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你闹够了没有?”

订婚宴现场,陆景珩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他压低声音,眼底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不耐烦——上一世,我每次“不听话”,他都是这副表情。

“婚纱都穿上了,宾客全在等着,你现在说不订了?苏久久,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自私。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我胸口。

上一世,他说我自私,我就拼命证明自己无私——放弃保研,把父母留的八十万全给他创业,白天在公司当免费劳力,晚上回家给他洗衣做饭。他说项目缺钱,我舔着脸跟亲戚借了三十万。他说竞争对手挖角,我熬夜三天帮他做完整个商业计划书。

结果呢?

他拿着我做的计划书融资成功,转身跟沈若琳搞在一起。我被以“职务侵占”的罪名送进监狱,判了五年。爸妈气得双双脑溢血,我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五年后出狱那天,陆景珩开着当年用我的钱买的保时捷来接我,车窗摇下来,沈若琳坐在副驾,无名指上的钻戒晃得我睁不开眼。

“久久姐,谢谢你当年帮景珩打下基础,我们会永远记得你的。”她笑得温柔得体,“对了,公司马上A轮了,名字还是你取的,叫‘久久科技’,景珩说要用一辈子纪念你呢。”

纪念。

呵呵。

当天晚上,我从跨江大桥跳了下去。

然后我醒了。

醒在订婚宴的化妆间里,镜子里是二十二岁的自己,皮肤白嫩,眼睛里还有光。手机屏幕上的日期清清楚楚——2019年6月18日,距离我上辈子跳江,还有整整五年。

“久久,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陆景珩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他穿着定制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俊朗的脸上写满“我在忍耐”。这副表情我太懂了——他在等我服软,等他觉得“驯化”成功,就会露出那个虚假的温柔笑容,说一句“乖,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上一世,我每次都会妥协。

这一次,我笑了。

“陆景珩,”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嫁了。”

我抬手,当着所有化妆师和工作人员的面,把婚纱的肩带往下一拉——不是脱衣服,而是露出锁骨下方那道疤。那是上辈子在监狱里,被牢友用饭勺划的,重生后居然还在。

“看清楚了吗?”我指着疤痕,“这是你上辈子欠我的。”

陆景珩愣住了。

他不可能看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他看懂了眼神——那不是一个二十二岁女孩该有的眼神,太冷了,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苏久久,你是不是疯了?”

“对,我疯了。”我拿起桌上的订婚协议书,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碎片,扬在他脸上,“我清醒地疯了。”

我走出化妆间,大厅里坐满了宾客,红毯铺得整整齐齐,香槟塔摆了三层。主持人在台上热场,看到我一个人出来,愣住了。

“订婚仪式取消。”我的声音不大,但麦克风正好开着,传遍了整个大厅,“从今天起,我跟陆景珩没有任何关系。”

全场哗然。

陆景珩追出来,脸色铁青:“苏久久,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爸跟你爸是世交,你这样做,让两家怎么——”

“世交?”我转过身,冷笑,“你爸欠我爸的钱还了吗?十年前那笔工程款,六十万,我爸就是因为这个才抑郁的,你们陆家提过一个字吗?”

陆景珩脸色变了。

这些事,上一世他从来没跟我提过,是我在监狱里查了三年卷宗才查到的。那时候我已经不在乎了,但现在——我在乎。

“你胡说什么?”

“胡说?”我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你爸十年前签的借条复印件,还有转账记录。要不要我现在放给大家看?”

陆景珩的眼神终于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他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些,但那一刻他一定意识到——面前的苏久久,不再是那个任他揉捏的软柿子。

我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到门口时,手机震了。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苏小姐,我是顾淮。听说你跟陆景珩闹翻了,有兴趣聊聊吗?我司缺一个产品总监。”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

顾淮。

陆景珩的死对头,上辈子被陆景珩用我的方案搞垮的那个投资人。后来他东山再起,成了业内传奇,还曾经匿名给监狱里的我寄过生活费——我查了很久才知道是他。

我按下拨号键。

“顾总,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吃一个价值十亿的项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明天中午十二点,瑰丽酒店,我订位。”

挂掉电话,我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六月炽热的阳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陆景珩,沈若琳,你们准备好了吗?

这场复仇,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我要让“久久”这两个字,成为你们这辈子最大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