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睁开眼的瞬间,他看见的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而是一片幽暗的洞穴。头顶有水滴落下来,砸在他额头上,冰凉刺骨。

“我……没死?”
林北猛地坐起身,浑身上下摸了一遍。没有弹孔,没有血迹,甚至连三天前在酒吧被人用酒瓶砸出的伤口都消失了。

他死了。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死了。
三个月前,他还是临江市最不起眼的快递员,每天骑着破旧的三轮车穿梭在城市的犄角旮旯,被人呼来喝去,连正眼都没人给过一个。
而逼死他的人,是临江市首富之子——陆景川。
“一个送快递的,也配追我妹妹?”
陆景川站在他那辆限量版迈巴赫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保镖按在地上的林北,眼神像在看一只蚂蚁。
“我妹妹的一条裙子,够你送十年快递。你拿什么追她?拿你那辆破三轮?”
林北记得那天自己被扇了十几个耳光,最后是被人抬着扔出了陆家会所的大门。
但他没放弃。
他开始拼命接单,白天送快递,晚上跑外卖,一天只睡四个小时。三个月攒下两万块钱,买了人生中第一套西装,准备在陆雨薇生日那天正式向她表白。
然后他看到了那条朋友圈。
陆雨薇发的九宫格照片,每一张都笑得灿烂。照片里她挽着陆景川介绍给她的“青年才俊”——海归精英、投行副总裁,穿着一尘不染的定制西装,站在游艇甲板上举着香槟。
配文是:“谢谢哥哥送我的生日惊喜,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林北在那天晚上喝得烂醉,在酒吧里被人认出来,嘲笑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冲动地动了手,然后被人用酒瓶砸破了头,倒在巷子里再没起来。
死得窝囊。
死得毫无价值。
“你确实死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洞穴中响起,林北猛地抬头。
洞穴深处,一道金光缓缓亮起。那光芒越来越盛,刺得林北睁不开眼,他本能地抬手挡在眼前,却感觉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吾乃九天玄尊,在此地坐化三千年,等候有缘人。”
金光中浮现出一个虚影,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周身环绕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三千年?”林北瞳孔骤缩。
“你命格特殊,万中无一,死后魂魄不散,反倒引动了吾留下的传承禁制。”虚影看着他,目光如炬,“今日起,你便是吾之传人,继承吾毕生修为与三千大道。”
话音落下,金色光芒轰然炸开,如海啸般涌入林北体内。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
林北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撕裂了,每一寸经脉都在燃烧,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血液像是被替换成了滚烫的岩浆。
他死死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没有叫出声。
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林北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光晕。他能感觉到体内涌动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仿佛一拳就能轰碎这座山。
他缓缓落在地上,轻轻握拳,空气都在掌心中发出爆鸣声。
“这力量……”
“只是冰山一角。”虚影的声音越来越淡,“吾之传承共分九层,你如今只解开了第一层。待你九层全开之日,便是你飞升成神之时。”
虚影开始消散,只剩下最后一句缥缈的话语回荡在洞穴中:
“记住,你有三年时间。三年内若无法突破第九层,传承反噬,你将魂飞魄散。”
金光彻底消失,洞穴恢复黑暗。
林北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三年?
够了。
他从洞穴中走出来的时候,外面正是黄昏。夕阳将整片山林染成金红色,山脚下临江市的灯火已经开始亮起。
林北站在悬崖边上,俯瞰着这座城市。
三个月前,他被这座城市踩进了泥里。
三个月后,他回来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林北低头看了一眼——是房东打来的第七十三通电话。
他接了。
“林北你他妈还活着呢?!房租欠了三个月了,今天再不交钱我把你东西全扔大街上去!”
房东的咆哮声震得手机都在抖。
林北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骂完了,才平静地说了一句:“今晚之前,钱到账。”
挂断。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到了一块温润的玉佩。那是传承的一部分,里面封存着玄尊生前的部分术法与见识,其中有一条信息格外清晰——
三天后,临江市郊外,一处被开发商遗漏的荒地之下,埋藏着一座唐代古墓。墓中有一件东西,价值连城。
林北不需要那件东西卖钱。
他需要的是通过那件东西,接触到临江市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群人。
因为陆景川的父亲陆沉舟,临江市首富,就是那群人之一。
三天后,临江晚报头版头条:《郊外惊现唐代大墓,神秘年轻人竟是考古天才?》
报道配图里,林北站在古墓入口,表情淡然,旁边是一群目瞪口呆的考古专家。
事情的真相很简单——林北“恰好”出现在那片荒地上,“恰好”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泥土颜色,“恰好”知道该从哪里往下挖。
当那座保存完好的唐代墓室重见天日的时候,所有人都疯了。
墓中出土的金银器、壁画、丝织品,每一件都是国宝级文物。而其中最珍贵的,是一枚据说是武则天御用的翡翠扳指,估值超过十个亿。
临江市文物局局长当场握着林北的手,热泪盈眶地喊他“小英雄”。
各大媒体的镜头对准了林北,这个穿着地摊货、鞋上还沾着泥巴的年轻人,一夜之间成了临江市的名人。
而林北等的不是这个。
他等的是那个电话。
“林北先生您好,我是陆氏集团董事长陆沉舟的秘书。董事长看了您的新闻,非常欣赏您在考古方面的天赋,想邀请您明天共进晚餐,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林北靠在出租屋掉了漆的床头,嘴角微微上扬。
“方便。当然方便。”
挂断电话,他站起身,走到那面裂了缝的穿衣镜前。
镜中的年轻人面容清瘦,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两颗被寒冰包裹的星子。
他伸手摸了摸镜面,轻声说了一句:
“陆景川,你爸请我吃饭。”
“你说,我穿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