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惜,你疯了?!”

订婚宴上,水晶吊灯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杨辰的手还僵在半空中,那张他精心准备的婚前协议被我撕成的碎片正纷纷扬扬落在地上,像一场荒唐的雪。

我看着他脸上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觉得可笑至极。

上一世,我也是坐在这里,穿着他选的白裙子,签了那份协议。然后呢?我用三年时间帮他搭建起整个公司的技术框架,熬夜改方案,陪他应酬到胃出血。他说“惜惜,等公司上市我们就结婚”,我就信了。

结果公司估值过亿那天,他和宋婉清在我的办公室里翻云覆雨,转头以“职务侵占”的名义把我送进监狱。我爸妈为了救我,卖了房子,借了高利贷,最后双双心肌梗塞,连我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而他在我服刑期间,和宋婉清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我在监狱的床上睁着眼睛熬过无数个夜晚,最后死于一场“意外”的斗殴——有人花二十万买通了一个重刑犯,在我胸口捅了三刀。

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可当我再次睁开眼,我正坐在化妆镜前,身后是婚纱店的工作人员在帮我整理头纱。手机上显示的日期,清清楚楚——三年前,订婚宴当天。

重生的那一刻,我对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笑了。

这一次,我要让杨辰和宋婉清,把我受过的苦,一样一样还回来。

“秦惜,你到底什么意思?”杨辰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他的眉头皱得很深,语气里带着习惯性的不耐,“协议里的条款我们都商量好的,你—”

“商量?”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所谓商量,就是拿一份对你百利无一害的协议,让我在上面签字?”

订婚宴上坐满了人,双方亲友、杨辰的合作伙伴、还有几个媒体记者。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窃窃私语。

杨辰的脸色变了,他压低了声音:“有什么话我们私下说,别在这里闹。”

“闹?”我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麦克风,对着所有人说,“各位,今天的订婚宴取消。因为我刚刚想起来一件事——杨辰公司现在的核心项目,‘智汇物流’的整个技术方案,是我一个人做的。”

全场哗然。

杨辰的脸瞬间铁青。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秦惜,会在这个场合说出这种话。

“你在胡说什么?”他伸手想抢麦克风,我侧身避开。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杨辰,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你的项目,你的公司,你的未来,都跟我没关系。”

我把麦克风扔在桌上,提起包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杨辰气急败坏的声音:“秦惜!你走了就别回来!”

我没有回头。

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六月的风吹在脸上,我深吸一口气,眼眶有点热。上一世,我为了这个男人和全家决裂,我妈跪在地上求我不要嫁,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次,我要先把所有亏欠家人的,都还回来。

我叫了辆车,直奔爸妈家。

一路上,我翻着手机,确认了几个关键信息。上一世,杨辰的公司能在三年内做到估值过亿,靠的就是我开发的“智汇物流”系统。这个系统从底层架构到算法模型,全是我一个人写的,他只是挂了个法人的名。

而现在,这个系统还只是我电脑里的一个雏形。

我要把它拿回来。

车停在小区门口,我看见妈妈正拎着菜篮子从超市回来。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花白了许多——上一世,就是因为我,她才……

“妈。”我喊了一声,声音有点抖。

她回过头,看见是我,脸上先是惊喜,然后又沉下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今天订婚吗?”

我知道她在生气。上一世,我为了杨辰,说了很多伤她的话。

我冲过去,一把抱住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妈,对不起,我不嫁了。我再也不嫁那个人了。”

我妈愣住了,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西红柿滚了一地。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嫁杨辰了。”我抱紧她,闻着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哭得像个孩子,“妈,我以后都听你的,我再也不犯傻了。”

我妈沉默了几秒,然后也哭了,一边哭一边拍我的背:“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那天晚上,我爸从公司回来,听说我不嫁了,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我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谁也别想再动我的家人。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始行动。

我先给学校打了电话,恢复了保研资格。上一世我为了全力帮杨辰创业,主动放弃了保研,这一世我不会再做这种蠢事。

然后我打开电脑,登录了我的云盘账号。上一世我留了个心眼,所有代码都有备份,包括“智汇物流”的完整源代码和架构文档。杨辰以为这些都在公司的服务器上,他不知道我手里还有一份。

我把所有文件整理好,然后查了一个人的联系方式——顾晏辰。

这个名字,上一世我是在监狱里才听说的。杨辰最大的竞争对手,资本市场的顶级玩家,三年后他的公司会吞掉杨辰的全部市场份额,让杨辰的上市梦彻底破碎。

而此刻,顾晏辰刚成立新公司不久,正在寻找核心技术团队。

我拨通了他公司前台的电话。

“你好,我想约顾总谈一个项目,关于智慧物流的。”我语气平静,“请转告他,我能帮他至少节省两年的研发时间。”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让我留下联系方式。

下午三点,我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明天上午十点,国贸三期,47楼。”

我盯着那条短信,嘴角慢慢上扬。

杨辰,游戏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杨辰正焦头烂额。

订婚宴上的事被几个媒体记者发到了网上,虽然很快被他公关掉了,但圈子里已经传开了。更让他头疼的是,昨晚他检查公司服务器,发现“智汇物流”的核心代码虽然还在,但很多关键注释和文档都被删了——那是他之前为了独占项目,偷偷让人改的权限,没想到现在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辰哥,你别着急,惜惜可能就是一时生气。”宋婉清端着咖啡走进来,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

杨辰揉了揉太阳穴:“她不签字,之前谈好的那笔投资就黄了。投资人明确说了,看重的是秦惜的技术背景。”

“那……要不我去找惜惜谈谈?”宋婉清眨了眨眼,“毕竟我和她关系一直不错,也许她能听进去。”

杨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你试试吧。”

宋婉清转身出了办公室,嘴角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她拿出手机,翻到我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我接了。

“惜惜,是我,婉清。”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听说你和辰哥闹矛盾了?你别冲动啊,有什么误会我们当面说清楚好不好?”

我听着这个声音,指甲掐进掌心里。

上一世,就是这个人,一边在我面前装闺蜜,一边在杨辰面前说我坏话。她在我电脑里植入监控软件,把我的商业计划提前泄露给竞争对手,最后那场“职务侵占”的指控,也是她一手伪造的证据。

“惜惜?你在听吗?”宋婉清的声音又响起来。

“我在。”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婉清,我没事,就是想冷静几天。”

“那……我们见面聊聊好不好?就我们俩,我请你喝咖啡。”

我想了想,答应了她。

倒要看看,这一世她还想玩什么花样。

挂掉电话,我继续准备明天见顾晏辰的材料。我把整个“智汇物流”的系统架构重新梳理了一遍,加上未来三年的技术迭代路线图——这些基于我对行业发展的预判,以及上一世从监狱图书馆里自学的那些知识。

重生最大的优势,不是记性变好了,而是你知道了未来会发生什么。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出现在国贸三期47楼。

顾晏辰比我想的要年轻,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很沉。

他没有寒暄,直接问:“你说能帮我节省两年研发时间,凭什么?”

我把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是‘智汇物流’系统的完整源代码和架构文档,包括算法模型、数据中台、可视化界面,全部原创。”

他没有动U盘,只是看着我:“我查过你的背景,研二,计算机专业,没有任何实际项目经验。这套系统,你一个人写的?”

“你可以现在验证。”我迎着他的目光,“找你的技术团队来审核,如果我说一句假话,随你处置。”

顾晏辰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叫来了技术总监。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我和他的技术团队逐行审阅代码,回答他们提出的每一个问题。从底层架构到算法优化,从前端交互到后端部署,每一个细节我都对答如流。

技术总监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顾总,”他说,“代码的质量非常高,架构设计至少领先市面上同类产品一到两年。而且……”他犹豫了一下,“这套系统和我们正在规划的一个项目高度吻合,如果用它做基础,我们至少能缩短十八个月的研发周期。”

顾晏辰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条件呢?”

“技术入股,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外加首席架构师的职位。”我说得很直接,“另外,我要你承诺,不会收购杨辰的公司,并且在必要的时候,配合我对他的公司进行商业打击。”

办公室里的气氛安静了几秒。

顾晏辰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杨辰知道你这么狠吗?”

“他很快就会知道的。”

我签完合同从顾晏辰公司出来的时候,手机震了几下。

是宋婉清发来的消息:“惜惜,明天下午三点,星巴克见哦,我等你~”

我看了那条消息一眼,把它划掉了。

明天见。

这一次,我让你好好见见。

下午四点,我还有一个地方要去。我打车到了杨辰公司的楼下,没有上去,而是去了旁边的一栋写字楼。那里有一家小型律师事务所,上一世,这家律所的主任后来成了杨辰的法律顾问,帮他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

但此刻,这家律所还没有和杨辰建立合作关系。

我推门进去,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他抬起头,看见我,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林律师,”我坐在他对面,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我想咨询一下,关于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以及伪造证据的法律后果。”

林律师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我打开文件,里面是我整理的宋婉清上一世用来诬陷我的那些伪造证据的手法,包括财务数据造假、邮件篡改、监控视频剪辑等。

“我想请问,”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如果一个人用这些手段陷害他人,她应该承担什么法律责任?”

林律师翻了翻文件,表情越来越严肃。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这些证据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这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如果有人来找你做类似的事,我希望你能拒绝,并且告诉我。”

林律师沉默了几秒:“你知道这种事情很敏感。”

“我知道。”我站起来,把一个信封推过去,“这是咨询费。林律师,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钱能赚,什么钱不能赚。”

我走出律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杨辰。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秦惜,”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又带着那种自以为是的深情,“我们都冷静一下好不好?我知道那天是我态度不好,但你知道我是爱你的。那份协议我重新改,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站在路边,听着这个声音,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上一世,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在那个我拒绝在增资协议上签字的晚上。我信了,第二天就在增资协议上签了字,把自己的股份从百分之三十稀释到了百分之五。

然后就被踢出了公司。

“杨辰,”我说,“你爱的从来不是我,你爱的是我能为你创造的价值。可惜,从现在开始,这些价值跟你没关系了。”

我挂断电话,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宋婉清,你想跟我喝咖啡?

好啊,我请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