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学校的顾屿,那是挂在光荣榜上都能闪闪发光的人物。直到那个闷热的下午,我在图书馆后墙跟摄影社学长讨论取景角度时,他忽然像座冰山似的堵在了巷子口。“光线?”顾屿把单词书捏得咯吱响,“这地方上个月刚摔下来只野猫,你们挺会挑位置。”
学长讪讪离开后,顾屿拽着我手腕往校道走,指尖烫得吓人。我嘟囔了句“多管闲事”,他忽然转身,把我困在香樟树投下的影子里。“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安全距离?”他呼吸喷在我额头上,带着薄荷糖的凉,语气却像淬了火。后来闺蜜拍着大腿喊:“宝,他那哪是管闲事,分明是校草的醋意值爆了,连构图借位都忍不了!”我这才后知后觉——原来那些似有若无的注视,不是我的错觉。

真正见识到什么叫醋海翻腾,是在食堂的酸菜鱼窗口前。土木系的学弟腼腆地问我能不能拼桌,我刚点头,餐盘就被人抽走了。顾屿把自己的糖醋排骨推过来,眼皮都没抬:“她海鲜过敏。”学弟愣住:“学姐上周还吃了虾饺……”空气骤然凝固。顾屿慢条斯理挑走排骨里的姜丝,突然笑了声:“记性挺好?”那顿饭我吃得后背发毛,他全程用筷子尖把鱼肉戳得稀烂。事后才听篮球社的人说,顾屿那天回体育馆,把篮筐扣得哐哐响。原来校草的醋意值爆了是这种动静——拆不了台面,就拆篮板。
转折发生在校庆晚会那晚。我负责道具调度,后台乱成一锅粥时,学生会副主席很自然地扶了下我歪掉的头饰。就这么个动作,让刚下台的顾屿撞了个正着。他妆发都没卸,抓着我的手腕就往安全通道带。黑暗中他王子装的水钻硌得我生疼:“你能不能…稍微看看我?”那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哑又涩。我忽然想起他总“偶然”出现在我常去的奶茶店,想起他手机壳后面露出半截的我搞丢的挂绳,想起无数个他欲言又止的黄昏。原来校草的醋意值爆了,不是突然满格,而是早就悄悄漏电,电得他自己都慌了神。

晚会散场时,他把我堵在堆满绸缎的角落,额发湿漉漉贴着眉骨。“那个副主席,”他喉结滚了滚,“他给你戴发夹的时候,我差点把幕布扯下来。”月光从高窗泼进来,把他睫毛照得根根分明。我忽然就笑了,伸手戳他锁骨上粘着的亮片:“顾屿,你直接说‘我喜欢你’,会比拆篮筐省力气得多。”
他怔了很久,突然把脸埋进我肩膀。“完了,”声音闷闷的,“现在连你笑一下,我都觉得该买几个锁把你看起来。”香樟树影在晚风里晃啊晃,原来高高在上的月亮,也会笨拙地栽进谁怀里。而那些酸涩的、慌张的、不着痕迹的较劲,不过是少年人最盛大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