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

订婚协议被推到我面前,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我放弃保研资格,全力辅佐陈锦创业。

上一世,我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世,我拿起协议,当着他的面,撕成碎片。

“你疯了?”陈锦皱眉,眼神里是我熟悉的居高临下,“叶晚宁,你又闹什么?”

闹?

我盯着面前这张脸,五官英俊,西装革履,像极了完美男友。可就是这个人,在三年后,联合我的“好闺蜜”林美美,把我送进了监狱。

挪用公款、商业欺诈,两项罪名,判了五年。

我在牢里收到消息:父亲突发心梗去世,母亲承受不住打击,三个月后也跟着走了。

而陈锦,用我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娶了林美美,风光无限。

“我没闹。”我把碎片推回去,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陌生,“陈锦,我们不合适,婚约取消。”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那种“我懂你”的无奈笑容:“还在为昨晚我和美美吃饭生气?她是你闺蜜,我找她商量给你惊喜,你别——”

“昨晚七点,你们在望江阁吃的晚饭,你点了她最爱的松露焗龙虾,她送了你一条领带,深蓝色,阿玛尼的,对吧?”

陈锦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上一世,我傻乎乎地相信了你们的解释。直到林美美在我面前炫耀那条领带的发票,我才知道,那是他们开房后,她顺手在商场买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拎起包,站起身,“重要的是,从今天起,你陈锦的一切,都跟我叶晚宁没有关系。”

“叶晚宁!”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住的房子、你穿的衣服、你花的每一分钱——”

“是我给的。”

我甩开他的手,甩得干脆利落。

“你创业的第一桶金,一百万,是我爸的投资。你的第一个项目方案,是我熬了三十个通宵写的。你的人脉、你的资源、你引以为傲的一切,哪一样没有我的影子?”

我冷笑:“陈锦,你才是那个离了我,什么都不是的人。”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包间。

身后传来杯子砸在地上的碎裂声。

我没回头。

手机震动,林美美的消息弹出来:“宁宁,锦哥说你又发脾气了?他为了给你准备惊喜很辛苦的,你别不懂事呀。”

惊喜?是惊喜。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男友和闺蜜滚在一起。

我没回复,直接把她拉黑。

走出酒店,深秋的风灌进领口,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上一世,我放弃保研,掏空家底,把所有筹码押在一个男人身上,最后输得倾家荡产。

这一世,我要赢。

第一件事,保研。

我拨通导师电话:“李老师,我是叶晚宁。之前说的保研名额,还能给我吗?”

“晚宁?你不是说要放弃吗?名额我都准备给别人了——”

“对不起,我之前脑子不清醒。”我声音恳切,“我保证,研究生期间,每年至少一篇核心期刊论文。”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行,明天来我办公室填表。”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银行。

上一世,陈锦以“共同创业”为名,让我把父母给的一百万投资款打到了他个人账户。这一世,钱还在我账上,但我很清楚,他很快就会用各种理由来要。

我必须在这之前,把钱转移出去。

但不是转回给父母——那样只会让他们担心。

我要用这笔钱,做一件让陈锦永远翻不了身的事。

我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顾晏辰。

陈锦的死对头,盛恒资本的创始人。上一世,他曾经向我抛出橄榄枝,想挖我去他的公司。我当时恋爱脑上头,拒绝了,还傻乎乎地把这个消息告诉陈锦,让他提前做了防备。

这一世,我要站在陈锦的对立面。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电话就响了。

“叶小姐?”男人的声音低沉沉稳,“我没想到你会联系我。”

“顾总,之前你说过的合作,还作数吗?”

“当然。”他笑了,“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见。”

挂掉电话,我站在街边,看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上一世,我在这里跌进深渊。

这一世,我要踩着背叛我的人,爬回巅峰。

手机又震动了,陈锦发来消息:“晚宁,我知道你只是一时冲动。我给你三天时间冷静,三天后,你回来找我,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还和以前一样?

我盯着屏幕,嘴角勾起。

陈锦,你等着。三天后,我会送你一份大礼。

第二天,上午十点,顾晏辰办公室。

他比我想象中更年轻,三十出头,眉眼锋利,举手投足间是陈锦永远学不会的从容。

“叶小姐想怎么合作?”他开门见山。

我把U盘推过去:“陈锦的核心项目方案,完整版。包括市场分析、技术路线、商业模式,以及——他还没想到的关键漏洞。”

顾晏辰挑眉,插上U盘,快速浏览。

十分钟后,他抬起头,目光变了:“这份方案是你写的?”

“百分之七十的核心框架,是我。”我不卑不亢,“陈锦只负责填了一些边角料。”

“你想让我用这份方案,抢在他前面落地?”

“不。”我摇头,“我想让你投资我的项目。”

他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你的项目?”

“陈锦现在的核心业务是智能仓储管理系统,但他只看到了B端市场的浅层需求。我这里有完整的三级跳战略——第一年做仓储,第二年做供应链金融,第三年做产业互联网平台。”

我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我的商业计划书。你给我三百万启动资金,我占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你占百分之四十,三年内,我让公司估值过亿。”

顾晏辰没说话,一页一页翻着计划书。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翻纸的声音。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做到?”他终于开口。

“就凭陈锦现在引以为傲的方案,是我写的。就凭我知道他接下来每一步会怎么走。就凭——”我直视他的眼睛,“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弱点和底牌。”

顾晏辰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猎人发现猎物的笑:“叶晚宁,我很好奇,陈锦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他?”

“不是恨。”我说,“是要他血债血偿。”

他伸出手:“成交。”

三天后,陈锦等来的不是回心转意的未婚妻,而是一个让他暴跳如雷的消息。

盛恒资本宣布,投资一个新项目——智能仓储系统2.0,项目负责人,叶晚宁。

他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新租的办公室里,跟顾晏辰派来的技术团队开会。

手机响了十几声,我接起来。

“叶晚宁!你什么意思?!”陈锦的声音里满是怒火,“那个方案是我的!你竟敢——”

“你的?”我笑出声,“陈锦,每一行代码、每一个公式、每一个市场分析数据,都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你连这个方案的核心算法都看不懂,怎么好意思说是你的?”

“你——你不要太过分!我告诉你,你这样做是违法的!我要告你侵犯商业机密!”

“请便。”我语气平淡,“不过我好心提醒你,这套方案的所有原始文档、修改记录、创作时间戳,我都有留存。真要打官司,我会申请笔迹鉴定和时间鉴定,到时候谁侵权,还不一定呢。”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叶晚宁,你变了。”他咬牙切齿。

“我没变,我只是清醒了。”我挂断电话。

会议继续,但技术总监看我的眼神明显变了。

散会后,他主动走过来:“叶总,你这个算法框架设计得太漂亮了,比陈锦现在用的那个至少领先一代。”

“那我们就加快进度。”我说,“一个月内,我要看到Demo。”

“一个月?会不会太——”

“放心。”我打开电脑,调出详细的时间表,“这是按天拆解的计划,只要按节点推进,没问题。”

他看了计划,沉默了:“叶总,你是不是早就开始准备了?”

是啊,准备了整整一辈子。

接下来一个月,我过上了三点一线的生活:办公室、实验室、家。

顾晏辰偶尔会来,名义上是视察项目进度,实际上每次都会带吃的。

“你太瘦了。”他把餐盒放在我桌上,“员工饿死了,我投资就打了水漂。”

我没客气,打开就吃。

“陈锦那边最近动作很大。”他靠在桌边,“据说找了新的投资人,还放话说要在三个月内把你的项目打趴下。”

“让他折腾。”我喝了口汤,“他找的投资人是鼎辉资本的王总吧?”

顾晏辰挑眉:“你怎么知道?”

“因为王总是林美美的远房舅舅。”我放下勺子,“上一——我调查过。”

其实不是调查。是上一世,林美美亲口跟我炫耀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我擦了擦嘴,“等他把所有筹码都押上去,然后——”

门突然被推开,助理急匆匆跑进来:“叶总,不好了!我们的核心开发人员,有三个人同时提出辞职!”

顾晏辰脸色沉下来。

我却笑了:“终于来了。”

“什么意思?”他问。

“陈锦挖不动我,就挖我的人。”我打开抽屉,拿出一沓文件,“可惜,我早就准备好了。”

我把文件递给助理:“这是他们三个签的竞业协议,去告诉法务,准备起诉。另外,这是备选人才库名单,通知HR,今天之内联系这些人,明天安排面试。”

助理愣了愣,接过文件跑了。

顾晏辰看着我,目光复杂:“你连这都预料到了?”

“陈锦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不择手段,最大的缺点也是不择手段。”我站起来,走到窗边,“他会用一切办法打击对手,但从不考虑后果。这种人,注定走不远。”

“那你呢?”他走到我身边,“你会走多远?”

我看着窗外车水马龙,想起上一世在监狱里的无数个夜晚,想起父亲病床前空荡荡的走廊,想起母亲最后那封信上被泪水晕开的字迹。

“走到所有人都必须仰视我的地方。”

项目进展比预想中顺利。两个月后,Demo完成,三个月后,第一个客户签约。

而陈锦那边,麻烦不断。

先是投资人王总突然撤资——因为林美美的舅舅发现,外甥女所谓的“投资项目”,其实就是变相帮陈锦打压竞争对手,涉嫌内幕交易。

接着是核心技术泄露——他挖走的那三个开发人员,带着我故意留的“后门”代码,导致他的系统出现严重安全漏洞,客户纷纷解约。

然后是林美美出事。

她在一个行业酒会上,当众撒泼,说我“忘恩负义”“抢她男人”。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人放了几张照片到大屏幕上。

是陈锦和林美美在酒店门口拥吻的照片。时间戳清清楚楚——那是我和陈锦还没解除婚约的时候。

全场哗然。

林美美脸色煞白,张着嘴说不出话。

陈锦冲上台想拉走她,却被记者团团围住。

“陈先生,请问你和叶晚宁小姐解除婚约,是因为你出轨她的闺蜜吗?”

“陈先生,你现在的创业项目,据说核心方案是叶小姐写的,这是真的吗?”

“陈先生——”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举起酒杯。

“不上去说两句?”顾晏辰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边。

“没必要。”我抿了一口酒,“恶人自有天收,我只是让老天看得更清楚一点。”

他笑了:“接下来呢?”

“接下来?”我放下酒杯,“接下来,该让他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了。”

一周后,我以侵犯著作权为由,正式起诉陈锦。

证据链完整得让他的律师连辩护的欲望都没有:原始文档、创作日志、邮件往来、聊天记录,甚至还有他当初亲口承认“方案是叶晚宁写的”录音。

法庭上,陈锦的脸色铁青。

“叶晚宁,你算计我!”他隔着被告席,声音都在发抖。

“算计?”我平静地看着他,“陈锦,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法官宣判:陈锦赔偿经济损失五百万元,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在指定媒体上公开道歉。

五百万元,刚好是他公司账上所有的流动资金。

判决生效那天,他的公司宣布破产。

而我的公司,在同一天拿到了盛恒资本的B轮融资,估值三个亿。

庆功宴上,顾晏辰难得喝了很多酒。

“叶晚宁,”他端着酒杯,眼神有些迷离,“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眼睛里有一团火。”他认真地说,“那种经历过绝望、又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才有这种眼神。”

我沉默了很久。

“顾晏辰,你想知道真相吗?”

“什么真相?”

“我是重生的人。”我说,“上一世,我为了陈锦放弃一切,最后被他害得家破人亡,在牢里待了五年。”

我以为他会震惊,会怀疑,会嘲笑我疯了。

但他只是放下酒杯,握住我的手:“那这一世,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窗外,烟花绽放。

我抬起头,看着漫天璀璨。

爸、妈,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的女儿,这一世,活成了你们希望的样子。

而陈锦,在破产后的第三个月,因为涉嫌诈骗被警方带走。林美美也因为参与被列为共犯。

他们终于得到了应有的结局。

我站在新公司的顶楼,俯瞰整座城市。

顾晏辰从身后走来,为我披上外套:“在想什么?”

“在想,”我转过身,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原来活着,可以这么好。”

他低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以后,会更好。”

风吹过,带走了上一世所有的伤痛和不甘。

这一世的叶晚宁,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