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家的小子最近有点怪——这是街坊邻居们私下传的话。张建国自己心里明镜似的,他能不怪吗?一觉醒来,从2023年的出租屋回到了1980年自家老宅的木板床上,墙上的月份牌清清楚楚印着“1980年5月”。那股子霉味儿混着煤球炉子的气息,让他愣是掐了自己大腿三回。

上辈子过得憋屈啊!在厂里熬到下岗,摆过地摊跑过运输,最后在城郊接合部开了间小卖部,起早贪黑刚够糊口。眼瞅着房价涨、股票涨,自己却总踩不准点儿。现在老天爷给了这机会,张建国攥着印着“工农兵”的搪瓷缸子,心里那股火苗蹭蹭往上窜——这回说啥也得活出个样来!

可发财这事儿,光靠蛮干不行。张建国蹲在胡同口那棵老槐树下琢磨了整三天。1980年啊,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吹起来,南方已经有胆子大的人开始“投机倒把”了。他想起上辈子看过那些回忆录,这时候倒腾点啥最来钱?电器?成本太高。服装?没路子。最后他一拍大腿:就从吃的开始!

为啥选吃的?老百姓可以三年不买新衣裳,可不能三天不吃饭。张建国记得清楚,八十年代初城里人手里开始有点活钱了,可国营饭店价格高,品种少。他决定从早点摊干起——本钱小,周转快,手艺嘛,他上辈子后半辈子自己做饭,还真琢磨出几个拿手活儿。

启动资金是个问题。张建国翻箱倒柜找出攒了两年准备买自行车的八十七块三毛钱,又硬着头皮找发小李大头借了五十。李大头叼着烟卷笑他:“建国你疯了?好好的钳工不当,要去摆摊?丢不丢人!”张建国没多解释,只说了句:“等兄弟挣了钱,请你吃烤鸭。”这句话后来让李大头念叨了半辈子。

家伙什置办起来简单:二手的三轮车找人焊了个架子,铁皮桶改的炉子,面粉、油、碱面都是凭票买的。最关键是配方——张建国试了十几回,终于调出了那款后来让他站稳脚跟的油条面。和面时加鸡蛋清,饧足六个钟头,炸出来又酥又香,放凉了都不硬。他给这油条起了个名儿叫“如意棍”,讨个吉利。

开张那天凌晨四点,张建国蹬着三轮到了纺织厂门口。工人们下夜班,正是饿的时候。第一锅油条下锅,那香味儿飘得,把刚下班的工人都引过来了。有个老师傅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小伙子,你这油条有点意思!”张建国憨厚地笑,手上动作不停。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摊子摆到第七天,张建国发现个新门道——豆浆。北方的豆浆多是淡的,可南方的甜豆浆、咸豆浆他上辈子出差时都尝过。他试着做了几回,用细纱布滤得一点渣都没有,糖浆熬得稠稠的。两种口味,一甜一咸,用大保温桶装着。这一下子,他的摊子成了整条街独一份。

那天晌午收摊,张建国数着皱巴巴的毛票,手都有点抖——一早上净赚了十一块八!顶他在厂里干一个多礼拜了。他把钱捋平整了压在枕头底下,躺在那张咯吱响的木板床上,心里头第一次踏实了。这大概就是《1980年重生之我要发财》最实在的第一步:从最小处着手,赚到重生后的第一桶金。

三个月后,张建国的摊子已经雇了两个帮手。他还开发了新品:麻球、糖糕、豆腐脑。生意最好的时候,三轮车前排起十几人的队。可问题也跟着来了——有人眼红了。

街道办的王干事背着手过来转悠过两回,话里话外说个体经营要“注意影响”。张建国上辈子活了几十年,哪能听不懂这弦外之音?第二天,他特意留了份早点,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送到街道办:“王干事,您尝尝我们老百姓的手艺,多提意见。”打那以后,王干事偶尔会来买早点,再没提过“影响”的事儿。

时间转眼到了秋天。张建国已经攒下了一千多块钱——在1980年,这简直是笔巨款。他把钱分成三份:一份继续投入早点摊,添了桌椅,支起了棚子;一份托南方的亲戚帮忙捎了台二手收音机,晚上学习时政新闻;最后那份他压在箱底,等着那个重要的机会。

机会在十月底来了。张建国在报纸上看到一则小消息:本市第一批个体工商执照开始试点了。他扔下报纸就往工商局跑,成了他们街道第一个交申请的。办事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推推眼镜说:“同志,你这经营范围怎么写?总不能写‘卖油条’吧?”张建国脱口而出:“饮食服务,传统小吃。”年轻人愣了愣,在纸上工工整整写下了这八个字。

领到执照那天,张建国把它装在镜框里,挂在早点铺最显眼的位置。来吃早点的老主顾们都围着看新鲜:“建国,你这是鸟枪换炮了啊!”张建国笑着给大家添豆浆,心里却想着更远的事儿。有了执照,就能正大光明地扩大经营,甚至……开分店。

这天打烊后,张建国和小伙计一起打扫卫生。小伙计才十六岁,叫二毛,是乡下亲戚家的孩子。二毛边擦桌子边说:“建国哥,咱这生意这么红火,你咋还天天看报纸听新闻啊?”张建国放下手里的账本,认真地说:“二毛,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1980年重生之我要发财,不能只盯着一个早点摊。”这句话他是说给二毛听,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他已经在琢磨下一步:开一家像样的小饭馆,做家常菜,要干净实惠,让普通老百姓也舍得下馆子改善生活。

夜深了,张建国独自坐在灯下算账。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账本上的数字越来越好看,可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头。改革开放的浪潮会越来越大,机会多,风险也多。上辈子错过的那些风口,这辈子能不能抓住?他想起九十年代的股票认购证,想起两千年的房地产,想起那些曾经擦肩而过的机遇……

但很快,他就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重活一回最大的本钱,不是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而是知道了踏踏实实的重要性。那些一夜暴富的神话,多半摔得更惨。张建国吹灭了灯,躺在床上。窗外传来远处火车的汽笛声,悠长悠长的,像是这个崭新时代的号角。

明天,他的小饭馆就要开始筹备了。菜单已经拟好:红烧肉八毛一份,炒青菜一毛五,米饭管饱。他要让街坊四邻花最少的钱,吃到最实在的饭菜。这或许就是《1980年重生之我要发财》最朴素的真谛:财富不是终点,而是更好的生活的起点。而对于张建国来说,这第二次人生的序幕,才刚刚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