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去,这南方的天儿真是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就阴沉得像块抹布。秦枫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站在江城最繁华的十字路口,感觉浑身不自在。十年了,罗刹监狱里头除了风就是雪,哪见过这么多高楼和晃眼的车灯?路边广告牌上的女明星冲他笑得花枝乱颤,他只觉得膈应——那笑容假得很,跟他那个蛇蝎心肠的继母林美凤一个德行。
十年前,就是林美凤做局,把他这个原配生的“碍眼”长子,坑进了北境苦寒之地的罗刹监狱,想让他悄没声儿地死在那儿。可他秦枫命硬啊,不但没死成,反而在里头遇着了些奇奇怪怪的人,学了一身稀奇古怪的本事。用教他医术那老疯子的话说:“小子,你这出去,那是蛟龙入海咯!”可如今真出来了,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江城,他心头第一感觉不是兴奋,反倒是空落落的,像揣了块冰。

他摸了摸裤兜,里头只有出狱时发的那点可怜路费和一部老掉牙的按键手机。肚子咕咕叫起来,他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水米没打牙。抬眼瞅见街角有个面摊,支着“正宗牛肉面”的塑料牌子,老板娘正扯着嗓门招揽生意:“牛肉面嘞,热乎的!”他走过去,哑着嗓子:“来碗面。”
“好嘞!十五块!”老板娘麻利地下面,眼神却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嫌弃。秦枫没作声,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十年牢狱,磨掉了他大少爷的娇气,却也给了他一副看透人心的眼力见儿。他正琢磨着吃完这碗面该往哪儿去,是先回那个早就把他除名的秦家看看,还是找个工地搬砖糊口,旁边两个年轻后生的对话却钻进了耳朵。

一个说:“……追的那本《重生弃少归来最新章节》更新了没?可急死我了!”
另一个低头刷着手机,忽然一拍大腿:“更了更了!刚刷出来!嚯,这章爽啊,主角秦枫刚回江城,就在个小面摊遇上找茬的了,说他瞅了不该瞅的人,要废他眼睛!结果你猜咋整?秦枫用筷子!就用吃面的筷子,啪啪两下,把那几个混混全给撂倒了,面汤都没洒!老板娘都看傻了!”
先头那个兴奋道:“我就爱看这种!不哔哔,直接干!听说后面秦枫发现家族企业早被他继母和弟弟掏空了,还欠了一屁股烂债,就等着他回来背黑锅呢。这最新章是不是写到他要开始暗中调查了?”
“对对对,主角肯定要逆袭啊!不然咋叫‘归来’?我猜他那些在监狱里学的本事,什么鉴宝啊、功夫啊、还有神秘的医术,马上都要派上用场了。就是不知道作者这次能不能多更点,等得心焦-1。”
秦枫握着一次性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秦枫?归来?监狱?这剧情…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还是说,自己这十年荒唐经历,早就被什么人写成了故事?他心里头那点空落,瞬间被一股荒谬感和强烈的好奇心取代。他甚至有点想笑,如果自己的人生真是本书,那作者也太会编了,面摊冲突?这都什么老掉牙的桥段。
面刚端上来,热气腾腾。他还真就拿起筷子,仔细看了看。就是普通的竹筷子,头有点毛糙。能用这玩意儿当武器?他摇了摇头,心里那点异样感却挥之不去。如果…如果自己现在所处的,就是类似那“重生弃少归来最新章节”里的世界,那接下来,是不是真会有麻烦找上门?他不动声色地开始打量四周。
果然,面还没吃两口,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就晃了过来,径直围在他桌前。为首的是个黄毛,叼着烟,吊着眼梢看他:“兄弟,面吃得挺香啊?不过你坐的这位子,是我哥们儿平时专座。你刚才东张西望,是不是还偷瞄我马子了?”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打扮艳俗的女人。
摊子上的客人一看这架势,纷纷低下头,加快吃面的速度,或者干脆挪远点。老板娘脸色发白,想劝又不敢。
秦枫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真来?他慢慢放下筷子,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位子没写名字。我也没看过你女人。面还没吃完,麻烦让让。”
“嘿!还挺横!”黄毛乐了,伸手就来拍秦枫的脸,“穿得跟个要饭的似的,跟谁俩呢……”
他话没说完。
也没人看清秦枫怎么动的。好像就是拿着筷子的手腕轻轻一翻,一送。
“嗷——!”黄毛猛地缩回手,手背上赫然多了两个深深的红点,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戳了一下,瞬间肿了起来,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根本没看清那筷子是怎么戳过来的。
旁边两个混混见状,骂骂咧咧就要动手。秦枫坐着没动,只是拿着那双筷子,在指尖转了一下,竹筷子划了个简单的弧线,轻轻点在左边那人肘部的麻筋上,又在右边那人膝盖侧方不轻不重地一敲。
左边那位“哎哟”一声,整条胳膊又酸又麻,顿时耷拉下来。右边那个更干脆,小腿一软,单膝就跪在了面摊油腻腻的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秦枫甚至另一只手还扶着面碗,怕汤洒出来。
面摊安静了。老板娘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刚才讨论小说那俩后生,眼睛瞪得溜圆,看看秦枫,又看看彼此,满脸的难以置信——这情景,跟他们刚才念叨的小说桥段,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比那还利索!
黄毛捂着手,又惊又怒地看着秦枫,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你…你给我等着!”,便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秦枫没追,低下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吃他那碗已经有点凉了的面。心里头那点荒谬感更重了,但同时也升起一丝明悟。看来,不管他愿不愿意,这“归来”后的日子,注定是消停不了了。那本不知谁写的《重生弃少归来最新章节》,或许歪打正着,点出了他未来的路——荆棘密布,但也得一步步趟过去。
解决完几个苍蝇,秦枫的思绪却飘远了。刚才那俩后生的话,让他心里有了个模糊的计划。如果“故事”里提过秦家企业被掏空,那很可能不是空穴来风。他得去验证。吃完面,他凭着记忆,走到了秦氏集团总部大厦的楼下。大厦还是那么气派,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光。但他没进去,现在进去无异于自投罗网。他转到后巷,那里有几个垃圾桶,旁边散落着一些废纸箱。他装作捡废品的,眼睛却锐利地扫过那些被丢弃的快递单、揉碎的会议纪要草稿、还有撕成几半的财务表格碎片。
在一堆垃圾里,他眼睛一眯,看到半张被咖啡渍污染的A4纸,上面隐约能看到“第三季度…巨额亏空…关联交易…林副总批准”等字样,还有一个模糊的、像是财务专用章的印迹。林副总,就是他继母林美凤!秦枫的心沉了下去,看来那“小说”里的情节,正在以一种残酷的方式照进现实。
他正琢磨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想知道你母亲当年真正的死因吗?今晚十点,老城区废车场,一个人来。” 短信附了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图案,像是个残缺的吊坠,秦枫瞳孔骤缩——那图案,和他记忆里母亲从不离身的那枚玉佩上的纹路,几乎一样!
母亲在他入狱前一年就病逝了,当时他悲痛欲绝,从未怀疑。难道…难道母亲的车祸,也和那对母子有关?一股冰冷的怒火,混着十年积压的孤愤,猛地窜上心头。他忽然想起刚才面摊那后生说的,《重生弃少归来最新章节》里提到主角开始调查家族阴谋-5。当时听只觉得是故事,现在这封短信,却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他心里最黑暗、最不愿触碰的那个匣子。这不再只是逆袭打脸那么简单了,这背后,可能藏着血仇!
夜色渐浓,秦枫的身影没入江城老城区的阴影里。废车场荒凉阴森,堆满了报废汽车的骨架,像个巨大的金属坟场。他刚到指定地点,几道强光手电就猛地打在他身上。
“秦大少爷,十年不见,胆子倒没变小。”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不是林美凤,也不是他那个废物弟弟秦辉,而是一个脸上带疤的中年男人,带着五六个打手围了上来。秦枫认识他,是林美凤娘家一个远房表亲,专门处理“脏活”的。
“短信是你发的?我母亲的事,你知道什么?”秦枫声音平静,手却微微握紧。他注意到疤脸男手里,把玩着一个东西,正是短信图片上那个残缺的吊坠!
“知道什么?”疤脸男狞笑,“知道你那短命的妈,挡了别人的路!秦枫,你以为你还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次次都能翻盘?今天这儿,就是你的终点!兄弟们,别弄死,留口气,林总要问话!”
打手们一拥而上。秦枫深吸一口气,监狱里十年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战斗本能瞬间苏醒。他没有硬拼,而是利用废车场复杂的地形,像幽灵一样在汽车残骸间穿梭。对方人多,但他出手刁钻狠辣,专攻关节、穴位,每一次简单的拳脚,都带着一股穿透的暗劲。很快,就有两个打手抱着扭曲的手臂哀嚎着倒下。
疤脸男看得心惊,没想到十年牢狱,竟然真把这纨绔子磨成了一头恶狼。他掏出匕首,悄悄绕后,想给秦枫来个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在废车场门口响起。一道娇喝传来:“住手!警察!”
疤脸男一惊,回头看去。秦枫却抓住这瞬间的空隙,猛地欺近,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疤脸男持刀的手腕上,匕首“当啷”落地,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夺过了那半枚吊坠!
来的人不是警察,而是一个穿着皮衣、身形高挑利落的年轻女子,开着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她跳下车,手里拿着一根警用电击棍,但看气质,又不完全像警察。
“慕…慕小姐?”疤脸男似乎认得这女子,脸色一变。
那女子没理他,径直走到秦枫面前,目光扫过现场,又落在秦枫手里的吊坠上,眼神复杂:“秦枫?我是慕白芷。你父亲…秦老先生出事前,曾私下委托我们‘安澜’事务所调查一些事情,其中就包括你母亲的意外,以及林美凤母子的资产转移。我们查到一些线索,但秦老先生突然中风昏迷,调查也被迫中断。这枚吊坠,是我们找到的关键证物之一,没想到被他们抢走了先手,还用来引你上钩。”
慕白芷?秦枫想起来了,父亲以前似乎提过,有个交情不错的故友,家里是开安保调查公司的。他握紧了那半枚温润又冰凉的玉佩,心头翻江倒海。父亲…原来也怀疑过?
“秦老先生昏迷前最后清醒的时刻,留了一句话给你,”慕白芷压低声音,“他说,‘小枫若回来,别信任何人,去找罗刹监狱的典狱长,他留了东西给你。’”
罗刹典狱长?那个总是板着脸、却在他出狱时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肩膀的老头?秦枫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年,或许从来就不是孤身一人。有一条隐形的线,一直在牵着他。
疤脸男见势不妙,想溜。慕白芷动作更快,电击棍一挥,放倒一个想偷袭的打手,对秦枫快速道:“这里我来处理,你先走!直接去北境,找典狱长!江城的水比你想象的深,林美凤背后还有人!”
秦枫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手中母亲的遗物,没有犹豫,转身消失在废车场更深处的黑暗里。他知道,今晚只是开始。家族的产业、母亲的冤屈、父亲的昏迷…这一切都等着他去揭开。而那本《重生弃少归来最新章节》里写的都市修真、纵横睥睨,或许只是表面-5。他真正的战场,在暗处,在人心,在十年前就布下的那盘大棋里。他的归来,注定要将这潭深水,彻底搅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