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去,你说这人生是不是跟坐过山车似的?前一秒我还是现代医学院里被导师捧着的天才,手里拿着手术刀心里想着论文,后一秒眼睛一闭一睁,好家伙,直接给我整到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古代朝代,成了什么镇国公府的嫡长女。

这身份听起来挺唬人对吧?可拉倒吧!我,现在叫沈清辞,简直就是个活脱脱的倒霉蛋模板。亲娘死得早,爹是个薄情寡义的老古板,眼里只有他那哭哭啼啼的俞姨娘和那一双“乖巧可人”的庶妹-1-5。而我呢?好名声一点没捞着,反倒是“草包”、“废物”、“痴傻”这些标签贴得那叫一个结实,在京城贵族圈里都快成笑话集锦了-2

我刚理清脑子里那一团乱麻的原主记忆,房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了。我那“好妹妹”沈清婉,带着一股刺鼻的香风就扭了进来,后头还跟着看好戏的俞姨娘。

“姐姐,你可算醒了?”沈清婉用帕子掩着嘴角,可那眼里的讥诮都快溢出来了,“听说你前几日在花园失足落水,莫不是真把脑子摔坏了?见了母亲也不知行礼问安?”

我靠在床头,感觉这身子虚得跟片纸似的,额头还隐隐作痛,估计是落水撞的-2。心里那股火“噌”一下就上来了。好嘛,穿越的烂摊子没收拾,找茬的倒先上门了。还母亲?一个妾室也配?

我慢慢抬起眼皮,学着原主那种怯生生的调调,细声细气地说:“妹妹说的是,我……我这就起来。”一边说,一边挣扎着要下床,手却“不小心”带倒了床边小几上的一碗汤药。

碗摔得粉碎,黑乎乎的药汁溅了沈清婉精心挑选的绣花裙摆一身。她“啊”地尖叫一声,脸都绿了。

“你!你是故意的!”她气得直跺脚。

俞姨娘赶紧上前,一副心疼又隐忍的模样:“婉儿,别跟你姐姐计较,她大病初愈,手脚不稳也是常理。”转头又对我假惺惺地道,“辞儿,这是姨娘特意为你熬的补药,最是安神,洒了真可惜。我回头再让人送一碗来。”

安神?我鼻子不动声色地轻轻一嗅,那泼洒开的药汁里,除了寻常的黄芪当归味儿,还夹着一丝极淡的、像是苦杏仁又带点酸腐的气味。好家伙,这哪是安神药,里头分明加了能让人精神日渐萎靡、久服成痴的“梦陀萝”碎屑!这点微末伎俩,也想瞒过我这双在实验室里泡大、闻过千百种药材和毒物的鼻子?看来这后院里的牛鬼蛇神,是迫不及待要坐实我“痴傻”的名头,甚至想要我的命啊-5-7

我心底冷笑,面上却更加惶恐,眼眶说红就红:“对、对不起姨娘,我不是有意的。这药……这药味道好怪,我闻着有点害怕。”

俞姨娘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笑道:“良药苦口嘛。你好好歇着,婉儿,我们走,别吵着你姐姐休息。”

看着她们母女俩离开的背影,我躺回床上,盯着古色古香的帐顶。行,既然都把我当软柿子捏,那我这个从现代来的“医毒双绝小狂妃”,可得好好给你们上一课,什么叫知识改变命运,什么叫招惹了不该惹的人-6。原主这病弱的身子是第一道难关,我得先把自己调理好,才能有资本跟这群人玩。

接下来的日子,我彻底“乖顺”起来。送来的饭菜汤药,我借着胃口不好,要么赏给屋里不起眼的小丫鬟,要么偷偷倒掉。靠着脑海里原主那点可怜的月例银子,我让唯一还算忠心的奶娘冯妈妈,偷偷从府外买回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几味草药-2。夜深人静时,我凭着对药性的精通,用小火炉慢慢熬煮、搭配。没人知道,这个曾经“痴傻”的嫡女房里,飘出的淡淡药香,正在一点一滴驱散她体内的沉疴与暗毒,修复着受损的元气。

身子骨稍微利索点,机会就送上门了。我那便宜爹,镇国公,不知是不是年轻时亏心事做多了,落下了个难言的隐疾,每到阴雨天就关节剧痛,宫中太医看了个遍,也只说是“痹症”,开的药方吃了跟没吃一样,该疼还是疼,搞得他脾气越来越暴躁-1

这天,他又在书房疼得脸色发白,摔了茶杯。府里上下噤若寒蝉。我端着一个小巧的食盒,在俞姨娘和沈清婉诧异又轻蔑的目光中,低头走了进去。

“父亲安好。”我声音细细的,“女儿听闻父亲旧疾复发,心中不安。想起……想起从前娘亲在时,好像提过类似症状,她曾用过一个简单的方子缓解。女儿愚钝,试着配了点药膏,或许……或许能减轻父亲些许痛楚。”

镇国公一脸不耐烦,根本不信我这个“废物”能有什么法子。但或许是疼得实在厉害,又或许是我提到了他早逝的原配,让他有了一丝恍惚,他皱着眉头,挥挥手:“你能有什么办法?放那儿吧!”

我没有放下食盒,而是走上前,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浓稠黑亮、散发着奇异混合气味的药膏。“父亲,此膏需热敷于痛处。女儿愿为父亲一试,若无用,再责罚女儿不迟。”

大概是我语气里那股不容置疑的镇定,与往日唯唯诺诺的模样截然不同,镇国公打量了我几眼,终于哼了一声,卷起了裤腿。

我净了手,将温热的药膏仔细敷在他肿胀的膝关节上,手法娴熟地按压几个穴位。这药膏是我用买来的川乌、草乌加上几味辅料,以特殊比例和方法熬制的,镇痛化瘀的效果远超这个时代普通的膏药。我还悄悄加入了一丝能温和促进血液循环的植物精华,这手段,可不是太医院那些老古板能有的。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镇国公紧锁的眉头竟然慢慢舒展开来,他惊讶地动了动腿:“咦?这……这胀痛感,确实减轻了不少!清辞,你这药膏……”

我适时地低下头,露出一点羞涩和哀伤:“能帮到父亲就好。这方子粗糙,治标不治本,但若父亲需要,女儿可时常为父亲调制。只是其中几味药材……府里怕是寻常没有。” 我刻意没把话说全,但这已经足够让我那爹对我刮目相看了。他第一次用正眼,而不是看废物般的眼神瞧我。

这一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俞姨娘和沈清婉看我的眼神,从轻视变成了警惕和嫉恨。她们不明白,怎么这个蠢笨的嫡女,落水之后不但没死,反而好像开了窍,还搭上了国公爷?

很快,沈清婉的“报复”就来了。宫中举办赏花宴,我也在出席名单上。宴席中途,沈清婉“亲热”地挽着我赏花,走到一处偏僻的池塘边,她脚下一滑,“惊惶”中猛地把我往池边推!她算盘打得好,上次落水没淹死我,这次众目睽睽之下我再“失足”,不死也得大病一场,名声更是扫地。

可惜,她不知道,我早防着她这一手呢。在她力道上来的瞬间,我借着宽大袖袍的掩护,指尖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是我让冯妈妈找铁匠特意打的)轻轻在她腕间某处一拂。这手法精妙至极,旁人根本看不见。

沈清婉只觉得手臂一麻,推我的力道顿时偏了方向,她自己却因为用力过猛,加上那股突如其来的酸麻,“噗通”一声,成了那个众目睽睽下跌进池塘、狼狈扑腾的人!

场面顿时大乱。丫鬟婆子们惊呼着去捞人。我站在岸边,捂着嘴,一副受了极大惊吓的模样,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几位过来查看的夫人小姐都同情地看着我,反而觉得是沈清婉自己不小心,还差点连累了姐姐。

沈清婉被捞起来后,好几日都称病不出。据说,她身上起了些可疑的红疹,又痒又痛,府医看了只说是池塘不干净,染了湿毒。只有我知道,我那一下,可不只是让她手臂发麻那么简单,针尖上沾了点“好东西”,足够她难受一阵子,却又查不出端倪。跟我玩阴的?那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毒术”。医者能救人,亦能于无形中惩戒宵小,这才是“医毒双绝小狂妃”该有的手段,可不是只有蛮横打杀那么简单-4

经此一事,我在府里的处境微妙地好转了一点。镇国公似乎真的信了我有点“歪才”,对我态度缓和不少。但这平静底下,暗流更加汹涌。俞姨娘母女视我为眼中钉,其他旁支势力也都在观望。

就在我以为能喘口气,好好规划一下怎么在这个世界用医术立足,甚至开个医馆什么的,一道突如其来的旨意,把我砸懵了。

皇帝下旨,将我赐婚给了那位权倾朝野,但也传言中冷酷暴戾、杀人不眨眼的摄政王萧绝-1

全京城都哗然了。谁不知道摄政王是皇帝的心腹大患,双方明争暗斗多年-9。把我这个“废物”嫡女指婚过去,羞辱摄政王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镇国公府里,俞姨娘等人简直是喜上眉梢,等着看我跳进火坑,被那个活阎王折磨致死。

大婚那天,热闹都是别人的。我顶着沉重的凤冠,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走完全部流程,被送进了摄政王府那间空旷又冰冷的新房。

红烛高烧,我一个人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捏着一根藏在袖中的银针,和一个小巧的、装着她自己提炼的强效麻沸散和腐蚀性药粉的香囊。心想,不管来的是谁,要是敢对我不利,我绝对让他尝尝现代化学与古典穴位结合的厉害。

夜深了,房门被推开。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我屏住呼吸,指尖扣紧了银针。

盖头被一柄冰冷的玉如意挑开。我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深邃得像寒潭,里面没有预料中的暴戾和杀意,反而是一片深沉的平静,以及一丝……探究?他身材极高,穿着大红喜服,却压不住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凌厉气势,面容俊美得近乎锋利。

这就是我的新婚夫君,摄政王萧绝。

他看了我许久,久到我后背都冒出了一层细汗,才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没什么温度:“沈清辞?镇国公那个据说痴傻懦弱的嫡长女?”

我定了定神,既然躲不过,那就不躲了。我慢慢站起身,尽管心跳如鼓,却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臣妾沈清辞,见过王爷。痴傻懦弱不过是外人以讹传讹,王爷英明,想必不会尽信流言。”

萧绝眉梢微微一动,似乎对我这反应有些意外。他走到桌边坐下,自顾自倒了杯酒:“哦?那本王该信什么?信你深藏不露,还是信你……别有所图?” 他话里的压迫感十足。

我知道,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在他面前,装傻充愣只会死得更快。我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

“王爷,”我声音清晰起来,“臣妾别无他图,只图自保,图一线生机。陛下将臣妾赐婚于您,用意为何,你我心知肚明。臣妾不愿做棋子,更不愿任人摆布而死得不明不白。臣妾虽无大才,却自幼对医毒之道略有涉猎,或许……或许对王爷并非全无用处。”

“医毒之道?”萧绝重复了一遍,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我,“略有涉猎?本王听说,前几日镇国公的痹症,是你用一碗药膏缓解的。今日王妃在宫中‘受惊’,你那庶妹却莫名落水染恙。这可不止是略有涉猎吧?”

我心里一凛,他知道!他居然都清楚!果然,这王府内外,没什么能瞒过他的眼睛。

我索性豁出去了,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或许可以称之为“狂”的神色——那是一个掌握着超越时代知识的人,在面对绝境时被迫亮出的底牌:“王爷既然查了,臣妾也无须隐瞒。是,臣妾通晓医术,也略懂毒理。不敢说生死人肉白骨,但寻常病症毒伤,或许有法可解。王爷身处漩涡中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些时候,一个懂医知毒的人在身边,未必是坏事。”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世人皆以为我是可欺的痴儿,却不知我亦可成为他人倚仗的‘医毒双绝小狂妃’。王爷,与其多一个无用的敌人或死人,不如看看,我能否成为您手中一枚特别的棋子。一枚,能救人性命,亦能……防患于未然的活棋-7。”

新房内一片死寂,只有红烛偶尔爆开的噼啪声。萧绝静静地看着我,那目光复杂难辨,像是在审视一件出乎意料的物品,又像是在权衡利弊。

良久,他忽然勾起唇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医毒双绝小狂妃’?口气不小。本王姑且信你几分。不过,”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记住你的话。在本王府里,安分守己,展现你的价值。若让本王发现你有二心,或只是虚张声势……”

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寒意让我脊背发凉。

“臣妾明白。”我低下头。

那一夜,我们相安无事。他去了书房,我独自留在新房。但我知道,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已经踏上了一条完全不同、危机四伏却又充满可能的路。深宅后院的小打小闹已经过去,前方是更广阔的、波谲云诡的朝堂与天下。而我这身从现代带来的、独一无二的医术与毒术,将是我在这场生死游戏中,最重要的筹码-6

摄政王妃的生活,似乎才刚刚开始。而“医毒双绝小狂妃”的名号,或许总有一天,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响彻这个陌生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