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
周砚白皱着眉，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手里捏着那份他连夜起草的“联合创作协议”，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份协议上签了字，把我写了三年的《80txt电子书》全版权拱手让给了他。他靠着这本书赚了两千多万版权费，转头就跟林晚晚领了证，而我因为涉嫌“商业欺诈”被送进了监狱——他为了独吞收益，反过来告我盗用他的创意。
可笑。
那本书的每一个字，都是我深夜里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我没疯。”我把协议撕成碎片，扬手撒在他脸上，“周砚白，从今天起，你休想再从我这拿走任何东西。”
他脸色变了，声音压得很低：“苏晚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有我帮你运营，你那破书连签约都签不上！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80txt电子书》的作者。”我站起身，拎起收拾好的行李箱，“而你，什么都不是。”
我转身就走，身后的他追上来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你冷静点行不行？是不是林晚晚又跟你说什么了？我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我甩开他的手，回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解释你怎么把我的大纲卖给别的平台？解释你怎么在合同里做手脚，让我变成你的枪手？还是解释你和林晚晚在我入狱那天，用我的钱买了婚房？”
他愣住了。
他当然愣。这些话，上一世他直到我入狱那天才亲口告诉我，那时候他以为我永远翻不了身。
而现在，我重生了。
重生在被他骗签协议的前一天。
上一世，我是真的蠢。放弃了保研，掏空了爸妈的养老钱给他开工作室，把自己辛辛苦苦写了三年的《80txt电子书》双手奉上。他说需要“联合创作”才能卖出版权，我信了；他说林晚晚只是助理，我也信了；他说等我出来就娶我，我居然还是信了。
结果呢？我在监狱里收到爸妈车祸去世的消息，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出来那天，周砚白和林晚晚的婚礼照片挂在热搜上，配文是“知名作家与青梅竹马终成眷属”。
那本书上，作者栏写着他的名字。
所以我重生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份协议撕了。
第二件事，我打了通电话。
“喂，请问是顾晏辰顾总吗？”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好听的男声：“哪位？”
“我是《80txt电子书》的作者，”我说，“周砚白应该跟你谈过这本书的影视版权，但我告诉你，他没有授权。如果你想买，找我。”
沉默了两秒。
“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见。”
挂了电话，我翻开手机里的《80txt电子书》文档。
上一世，这本书全网点击破三亿，影视、游戏、有声书版权卖了近三千万。周砚白只给了我十万块“稿费”，就把我打发了。
这一次，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下午三点，顾氏传媒大楼。
顾晏辰比我想的还要年轻，三十出头，穿着深灰色西装，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我的合同。
“你说周砚白没有授权，”他抬眼看了我一眼，“但他拿给我的授权书上有你的签名。”
“那是伪造的。”我直接拿出U盘，“我这里有一份原始创作记录，包括每一章的修改时间和创作周期，还有我跟他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他从未参与过任何创作。”
顾晏辰没说话，把U盘递给助理。
十分钟后，助理回来了，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他看向我的眼神变了，多了一丝兴味。
“苏小姐，你想怎么合作？”
“全版权授权，分成比例三七开，我七你三。”
他笑了：“你知道一般作者拿不到三成吗？”
“我知道，”我说，“但《80txt电子书》不是一般作品。顾总既然愿意花两百万从周砚白手里买，说明你清楚它的价值。现在它在我手里，你应该高兴——没有法律纠纷，我还能配合所有宣传。这个条件，不亏。”
他看了我很久，最后伸出手：“成交。”
签完合同出来，手机震了。
周砚白发来一条消息：“苏晚宁，你是不是把我的微信删了？你闹够了没有？我跟林晚晚真的只是合作关系，你能不能别这么作？”
我直接截图，发到我跟他的共同好友群里，配文：“周砚白，你跟我装深情的时候，能不能先把林晚晚朋友圈里你们的合照删了？”
群里瞬间炸了。
有人发出林晚晚昨天发的朋友圈截图，配图是周砚白搂着她的肩膀，文案写着“我的大作家❤️”。
我紧接着发了一段语音：“对了周砚白，你存在我电脑里的那个‘创意大纲’，应该是从林晚晚前男友那偷的吧？需要我把原作者的对比截图发出来吗？”
群里彻底安静了。
三分钟后，周砚白打电话过来，我接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苏晚宁，你非要这样是不是？你以为你把书拿走就能火？没有我的渠道，你什么都不是！”
“是吗？”我说，“那你猜猜，顾晏辰为什么约我明天见面？”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
我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过得无比充实。
白天去学校复课——上一世我为了给周砚白省钱放弃了保研，这一次我直接申请了延期入学，把学位拿回来。
晚上改稿子。《80txt电子书》的底子很好，但上一世出版时被周砚白找的编辑改得面目全非，硬塞了很多所谓“市场向”的内容。我把那些全删了，还原了最初的版本，又根据重生后的记忆补充了一些更锋利的情节。
顾晏辰那边效率很高，两周就把出版合同签了，首印五万册。
消息传出去那天，周砚白在朋友圈发了一段阴阳怪气的话：“有些人啊，翅膀硬了就想单飞，也不想想当初是谁一手捧红的。”
我评论：“你捧红的？那你倒是说说，书里第八章的主角叫什么名字？”
他没回。
林晚晚倒是跳出来了，发了一篇长文，说我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说周砚白为我付出了多少多少，说我是“红了就翻脸不认人”。
我直接把她的长文截图，配上她三年前发给我的一条私信，截图里她写着：“晚宁姐，砚白哥其实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他只是觉得你有利用价值。”
我配文：“林晚晚，你说我是白眼狼之前，要不要先解释一下这条私信？”
评论区瞬间沸腾了。
林晚晚秒删了长文，但截图已经传遍全网。
周砚白再也没敢在朋友圈发过声。
一个月后，《80txt电子书》正式上市。
首周销量破三万，直接冲上各大榜单第一。
顾晏辰给我办了个小型庆功宴，就我们两个人，在他公司的顶层露台上。
“恭喜，”他举杯，“苏大作家。”
我跟他碰了杯：“谢谢顾总。”
“叫我顾晏辰就行。”他顿了顿，“有个事跟你说一下，周砚白最近在接触几家影视公司，想低价卖他那本新书的版权。”
我挑眉：“他有新书？”
“找人代笔的，”顾晏辰说，“质量很差，但价格压得很低，想抢你的市场。”
我笑了：“让他卖。”
顾晏辰看着我：“你不担心？”
“他那本书的内容，跟我《80txt电子书》的一个副线情节几乎一模一样，”我喝了一口酒，“如果他敢卖，我就敢告他抄袭。”
顾晏辰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等敌人自投罗网。”
周砚白果然上钩了。
他把那本代笔的《青春往事》卖给了万和影视，价格八十万。发布会那天，他春风得意地接受采访，说“真正的文学不会被资本埋没”。
我当天晚上就发了律师函。
起诉他抄袭《80txt电子书》第十七章到第二十二章的核心设定和情节走向，附带详细的对比表和创作时间线。
第二天，万和影视宣布终止合作，并要求周砚白赔偿违约金。
周砚白在微博发了一篇长文，声泪俱下地说我“恩将仇报”，说他“当初为了帮我出版跑断了腿”，说我是“被资本捧杀的天才”。
评论区最高赞是：“那你倒是说说，当初帮苏晚宁出版的时候，合同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他没回。
官司打了三个月，我赢了。
法庭上，我拿出了所有的创作记录、邮件往来、聊天截图，时间线清清楚楚地证明，《80txt电子书》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都是我独立完成的。
周砚白败诉，不仅要公开道歉，还要赔偿五十万。
走出法院那天，我看到了林晚晚。
她站在台阶下面，脸色发白，眼眶通红，看见我就冲上来。
“苏晚宁！你满意了？砚白现在什么都没了！工作室关了，房子卖了，你满意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平静。
“他什么都没了？”我笑了，“那我呢？上一世我进了监狱，爸妈死了，我什么都没了的时候，你们满意吗？”
林晚晚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上一世？”
我没回答，转身上了顾晏辰的车。
车子开出去很远，我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终于把那些年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
顾晏辰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得很紧。
我偏头看他，他的侧脸在路灯下一明一暗，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让人安心的东西。
“谢谢你，”我说，“一直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他转过头看着我，“我是在投资。”
“投资？”
“投资一个值得的人。”他说，“苏晚宁，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80txt电子书》的时候，就觉得作者一定是个很特别的人。后来见到你，我发现我想得没错。”
我心里突然跳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手也没松开。
一年后，《80txt电子书》影视版开机。
导演是拿过金马奖的，男主角是一线小生，版权费破了行业纪录。
开机仪式上，记者问我：“苏老师，您现在最想感谢谁？”
我想了想，说：“感谢那个及时清醒的自己。”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
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庆功宴定了，今晚七点，老地方。”
我笑了，回了个“好”。
抬头看着镜头，闪光灯亮成一片。
这一次，我终于不用再为任何人让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