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们这些河间府的老百姓,算是开了眼了。都说皇帝老子是紫微星下凡,可眼前这位官家,白马银枪,金盔金甲,得胜还朝的模样,倒像是戏文里的赵子龙活了-1。大姑娘小媳妇把瓜果手绢扔得跟雨点子似的,可官家没半点架子,见了路边上几位颤巍巍的百岁人瑞,立马滚鞍下马,口称“小子”,恭敬得不像话-1。谁能想到,这位给老头子敬酒、跟百姓说笑、发誓“后世子孙不许和亲赔款”的官家,背地里,京城那帮文臣老爷们正咬牙切齿地骂他是“大宋开国以来头一号的狠人暴君”哩-1-5!
这话儿,得从根子上掰扯。俺们这位官家,姓赵名桓,按年号是靖康皇帝-3。可内里的魂儿,玄乎!听宫里隐约透出的风声,这位爷的来历可不简单。他这不是头一回当皇帝,上辈子,他穿越去大明末代,硬生生把崇祯那个死局给盘活了,坐了四十多年江山-2-5。咽了气,眼睛一睁,嘿,又赶上了北宋末年这个更烂的摊子。所以说,旁人当皇帝是新手摸黑,咱这位官家,那是熟手再就业,心里头跟明镜似的,手段更是老辣得吓人-2。

他刚接手那会儿,才是真的糟心。他爹,太上皇赵吉翔(徽宗),那是把能踩的坑全踩了一遍-3-6。联金灭辽?结果自家兵马不争气,让金人把大宋的底裤都看光了,最后花巨款买回来几座被抢空的燕京破城-3-8。金人一看,这南朝可不就是块肥肉嘛!于是大军南下,直逼汴京-3。原来的赵桓(钦宗)倒是想硬气,亲自披甲登城,把御膳分给将士,可积弱太久,到底没能挡住-3-6。这才有了那挖心剔骨的“靖康耻”,二圣被俘,三千宗室贵女受辱北去,成了所有宋人心里永远淌血的疤-3-6。
可现在这个赵桓,他可不认这个命!他肚子里装的是另一套学问。在他看来,大宋病根子不在什么“冗官冗兵”,那都是遮羞的幌子-4。病根在于赵家皇帝得位不正,心虚气短,惯坏了士大夫-4。尤其是那个文彦博,竟敢喊出“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把皇权生生分出去一大块-2。结果呢?金兵压境,朝堂上还在为是战是和,是跑是守吵翻天,没一个顶事的。所以,这位带着大明记忆的官家,一上来就动了真火。他跟太祖朱元璋想到一块去了:乱世,就得用重典!对那帮只晓得清谈误国、私心比天大的文臣,讲道理是没用的,得拿鞭子抽,拿刀架在脖子上,他们才知道该往哪儿使劲-5。这才有了“大宋最狠暴君”这名号的头一重意思:对尸位素餐、祸乱朝纲的自己人,他真敢下死手清理门户,用高压手段逼着整个官僚机器为他收复江山的国策转动-2-5。

这第二重狠,是对外的金人。官家可不是只会朝自己人瞪眼的窝里横。河间府外那五万多金兵人头垒起的“京观”,就是他狠辣手腕的活招牌-1。小说里写他“杀金人,垒京观,斩文官,完全不讲道理”,虽是网文笔法,却道出了那股子快意恩仇的狠劲-5。历史上的宋军常是败多胜少,憋屈得很。可这位官家不一样,他亲征前线,战术刁钻,完颜宗翰这样的金军名将被他打得“只以身逃”-1。他对敌人狠,是为了对身后的百姓仁。他那些“不许和亲、不许赔款、不许称臣、不许纳贡”的誓言,是砸进所有将士和百姓心里的定心锤-1。这时候,“大宋最狠暴君”这名号,在边境将士和饱受战乱的百姓听来,非但不是骂,反而带着一种解气的崇敬。他是对外寇最狠的那把刀。
但俺觉得,这名号还有第三层,最深也最让人感慨的意思。他的“狠”,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是对三百年来“文贵武贱”、“苟且偷安”那种深入骨髓的文明病的猛烈手术。他不仅在打仗,更是在强行扭转一个时代的习气。他知道燕云十六州的百姓为何对宋廷离心离德,都是他爹和童贯那帮人做的孽,把人心给失了-8。所以他收复失地后,给钱给粮,最要紧的是——给大宋的户籍-8。这看似平常的一步,才是收拢人心的根本。他的狠,是建立在对人性与利益清醒算计之上的。他像是个手段粗暴的医生,病人(大宋)已病入膏肓,温药治不了,他便直接用虎狼之药,用剜肉剔骨的方式,逼出毒脓。
所以啊,当他在河间府,恭敬地从百岁老者手中接过那三杯酒时,那画面才有了格外的意味-1。第一杯,敬胜利,那是武力的狠;第二杯,祝前程,那是决心的狠;第三杯,祭英烈,立下惊世誓言,那是对未来国运的狠-1。他并非不懂怀柔,恰恰相反,他比谁都清楚,真正的强大,既要能让敌人胆寒的“暴”,也要能让自己人归心的“仁”。他是在用对外对内的“狠”,为自己、为这个国家,争一个能安心施行“仁政”的未来。
如今,河间府的百姓提起官家,还是乐呵呵地说那天他喝酒的爽快模样。但茶馆酒肆里,也悄悄流传着他在朝堂上如何把一品大员骂得狗血淋头、如何将克扣军饷的皇亲国戚查抄家产的故事。这两种形象奇异地糅合在同一个人身上。或许,在这样一个山河破碎、非得用铁与火才能重塑乾坤的时代,一个能被敌人和蛀虫恐惧地称作“大宋最狠暴君”的皇帝,才是百姓之福,才是这个文明能绝地求生的唯一希望。他的故事,不是一个完美仁君的故事,而是一个带着前世记忆、深知妥协即灭亡的狠人,如何用尽一切手段,包括那些不被理解的手段,去死死拽住历史车轮,让它驶向另一个方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