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眉跳得厉害,我一睁眼就对上梳妆镜里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脸。二十岁,林家最不受待见的养女,手里还捏着今早送来的退婚书。外头走廊传来继姐林薇薇和她那群姐妹淘的窃笑,门缝里飘进来一句:“真当自己能飞上枝头?秦家少爷也是她能高攀的?”

我盯着镜子,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上辈子我就是这时候哭晕过去,之后浑浑噩噩被设计失身,身败名裂,最后冻死在除夕夜的后巷。可现在不一样了——脑子里翻涌的那些金融数据、那些豪门秘辛、那些我死前都没想明白的关窍,此刻清晰得像刻在眼前。老天爷玩够了,送我这重生之豪门魔女回来,可不是让我再哭一场的。

抹掉眼角那点湿意,我抓起那封退婚书,拉开房门。外头那几位正说得起劲,见我出来,林薇薇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哟,妹妹想通了?也是,强扭的瓜不甜。”她身后几个女孩抿嘴偷笑。

我把退婚书轻轻拍在她怀里。“姐姐这么喜欢,让给你好了。”我说得轻描淡写,带着点吴语腔调,“不过秦家那位,好像上个月才在澳门欠下一屁股赌债,侬晓得伐?”看着她瞬间僵住的脸,我心里那口憋了十几年的浊气,总算吐出来一点。这点料,不过是开胃小菜,是我作为重生之豪门魔女,拿回的第一笔微薄利息。

我没理会她们的骚动,径直下楼。客厅里,我那好继母正陪着几位太太喝茶,看见我,眉头立刻皱起来:“风风火火的,像什么样子。”上辈子我怕极了她这副腔调,现在听来只觉得滑稽。我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份摊开的财经报纸,某版角落有条不起眼的消息,关于城西一块荒地规划存疑。

“妈,”我喊得格外甜,“刚听姐姐们说,秦家退婚是觉得我们林家快不行了。我看报纸上说,咱家是不是真在城西那个项目上押太多了呀?”声音不大,刚好让几位喝茶的太太听见。继母的脸唰一下白了,那是她弟弟负责的项目,里面猫腻我上辈子死前才知晓。一位太太放下茶杯,眼神微妙地瞥了继母一眼。

我没再说话,转身上楼。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沉稳有力。看,不用哭闹,不用上吊,轻飘飘一句话就够了。这就是重生之豪门魔女最大的底气——你知道潮水的方向,就知道该在哪里提前筑坝。

回到房间,我从衣柜深处摸出个生锈的铁皮盒子。里面是生母留给我的几样老旧首饰,还有一张模糊的照片。上辈子我直到最后才明白,生母的“意外去世”和我在林家的尴尬地位,背后藏着怎样一副贪婪的胃口。林家靠着我生母的嫁妆起家,现在却想把我啃得骨头都不剩。

晚上饭桌上气氛诡异。父亲沉着脸,继母强颜欢笑,林薇薇则时不时瞪我一眼。父亲忽然开口:“秦家的事,就算了。你最近安分点,下周末赵家有个宴会,你跟你姐姐一起去,见见世面。”

赵家宴会。我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上辈子那就是另一个火坑,我在那里被灌醉,出了大丑,成了全城笑柄。而林薇薇,则在那里“偶然”结识了后来助她青云直上的贵人。

“好的,爸爸。”我乖巧点头,心里却已冷成一片冰。宴会?好啊。正愁没机会把水搅得更浑些。赵家那个二世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手上关于林家某些人的把柄,我倒是很感兴趣。

夜深人静,我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霓虹。属于我的,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欠了我的,我会一笔一笔算清楚。这才不枉费我这重生之豪门魔女的身份。游戏刚刚开始,这一次,我要看着你们,一个个,走到灯尽油枯的那一步。

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映出我平静的眉眼。上辈子吃过的苦,流过的泪,这一次,都要化成最锋利的刀。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