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这杯酒喝了,咱们的订婚宴就算定了。”

徐晏清端着酒杯,眼底藏着不耐,语气却温柔得滴水不漏。

顾念安盯着他手指上那枚她省吃俭用三个月买的钻戒,脑海里却全是上一世的画面——

她替他挡酒应酬喝到胃出血,他嫌她丢人。

她放弃保研陪他创业通宵写代码,他嫌她碍眼。

她跪着求他救救她爸,他搂着秘书冷笑:“顾念安,你爸欠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然后她坐了三年牢,出来那天,爸妈坟头的草比人还高。

而现在,她重生了。

重生在订婚前一周,重生在一切还没发生的节点。

“这杯酒,你替我喝吧。”

顾念安端起酒杯,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缓缓倾斜。

红酒顺着徐晏清的定制西装往下淌,浸湿了他精心挑选的领带。

“你疯了?”徐晏清脸色铁青。

“我没疯。”顾念安从包里抽出订婚协议,一撕两半,“我只是不傻了。徐晏清,从现在起,你公司的项目方案,我不会再碰一个字。你拉不到的投资,也别想我再卖脸去求人。还有——”

她凑近他,声音轻得像羽毛:“你那点偷税漏税的小账本,最好藏严实点。”

徐晏清瞳孔骤缩。

三天后,顾念安坐在天行资本总裁办公室里,面前是一杯温度刚好的手冲咖啡。

对面男人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指修长,正翻着她连夜整理的那份BP。

“你确定要把这个项目给我?”沈渡舟抬眼,目光沉静,“据我所知,徐晏清为了这个智能仓储方案,已经烧了三百多万。”

“他烧再多也没用,核心技术都在我脑子里。”顾念安抿了口咖啡,“而且他偷了林教授的专利,我手里有完整证据链。你把项目落地,把专利归还原主,我只要三成利润。”

沈渡舟没说话,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

“你和他什么关系?”

“前女友。”顾念安笑了笑,“差点订婚的那种。”

“所以你这是在报复?”

“不。”她放下杯子,眼神清亮,“我是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那个方案,每一行代码都是我一字一句敲出来的。他剽窃林教授的时候,我替他背了锅。他开公司的时候,我替他垫了启动资金——”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他还欠我一条命。”

沈渡舟沉默片刻,翻开合同,在最后一页签了字。

“三成利润,外加公司百分之五的期权。”他把合同推过来,“顾念安,欢迎入伙。”

徐晏清发现事情不对,是在一周后。

原本板上钉钉的A轮融资突然叫停,三家投资方口径一致:你的核心技术涉嫌侵权,法务风险太高。

“查到了。”助理满头大汗进来,“把咱们方案抢走的是天行资本,操盘手是个女的,叫顾念安。”

徐晏清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捏碎了。

他连夜赶到顾念安住处,在楼下堵到她时,她正从一辆黑色迈巴赫上下来,大衣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上还沾着一点水光。

“念念。”他压着火气,语气温柔得近乎卑微,“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冷落你。但那个方案是咱们一起做的,你把它卖给沈渡舟,这不合适——”

“不合适?”顾念安歪头看他,眼底全是讽刺,“徐晏清,你是不是忘了,那个方案的核心算法,是我花了整整两个月,在你打游戏、泡吧、撩妹的时候,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写出来的?”

“可你当时说好了要帮我——”

“我帮你还帮你进监狱了?”顾念安声音骤然冷下来,“上辈子的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帮你背了剽窃专利的锅,判了三年。我爸妈替我还你的债,卖房卖车,最后租住在城中村,煤气中毒死的。”

“你在说什么?什么上辈子?”徐晏清皱眉,“顾念安,你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你就当我出了吧。”顾念安转身要走。

徐晏清一把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她整个人被拽回来。

“不分手也行啊。”顾念安忽然笑了,笑得眼眶泛红,“你跪下来求我,把我爸当年跪着求你借钱的那个姿势,原样做一遍,我就考虑原谅你。”

徐晏清脸色铁青,松了手,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顾念安轻飘飘的声音:“对了,你那本小账册,我已经复印了三份。一份在税务局,一份在检察院,还有一份——”

她顿了顿:“在你死对头沈渡舟的保险柜里。”

徐晏清的公司在一周内分崩离析。

税务稽查、专利诉讼、投资方撤资,三路夹击,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白莲花女二苏婉清倒是想救场,连夜带着新找的投资人过来,结果合同刚摆上桌,顾念安就推门进来了。

“这个投资人,去年在深圳做过一起虚假注资,骗了三千万跑路。”她把一沓资料扔在桌上,“苏婉清,你找这种人,是想让徐晏清进去蹲得更久一点?”

苏婉清脸色煞白:“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顾念安翻开资料第一页,“需要我把你和他的聊天记录念出来吗?‘只要能搞垮顾念安,手段脏不脏无所谓’——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徐晏清盯着顾念安,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嘶哑。

顾念安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是你上一世亲手送进监狱的顾念安,是替你挡刀挡枪最后被你一脚踢开的顾念安,是爸妈死了都没能见最后一面的顾念安。”

她直起身,微微一笑。

“现在,轮到你了。”

三个月后,徐晏清因商业欺诈、偷税漏税、侵犯知识产权三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苏婉清作为从犯,判了一年半。

宣判那天,顾念安坐在旁听席上,身边是沈渡舟。

“解气了?”他问。

顾念安摇摇头:“我爸妈回不来了。”

沈渡舟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很轻,很稳。

“但至少,”她看着法警把徐晏清带走,声音平静,“他欠他们的,这辈子还了。”

走出法院时,阳光很好。

顾念安仰起脸,任由光线落在脸上。重生后她瘦了很多,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锁骨下方那颗小痣若隐若现,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嫩得能掐出水。

“沈总。”她忽然开口。

“嗯?”

“你那百分之五的期权,还算数吗?”

沈渡舟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阳光下,这个曾经被渣男踩进泥里的女孩,眼睛亮得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算数。”他轻声说,“一辈子都算数。”

顾念安笑了,眼眶却红了。

这一世,她不再是谁的娇妻。

她是顾念安,一个干干净净、水水嫩嫩,谁也别想再踩进泥里的——

顾念安。